这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血淋淋的大地上,全是清一色贼人的尸首,却无自家兄弟的身影。
凤营中有不少的伤兵营成员,此时她们拿出急救包,看来看去,却找不到用武之地。
零伤亡啊!
太了不起了!
当最后一声清脆的枪声慢慢消失在天边,整个杨庄爆发出巨大的海啸声。
战场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些被打断手脚的人没有死透,在尸体旁边惨叫着,呻吟着,那叫声让人仿佛置身修罗地狱。断肢到处都是,血腥的气味令人作呕。
人们大声欢呼击掌相庆,而新兵营立即排列好队形,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
胜利的兴奋过后,士兵们冷静下来,看着血腥的战场,有些人吐了出来。
到处都是血,汇集在路上,一滩一滩,看上去无比狰狞。
李自成伸了一个懒腰,轻轻在两女耳边笑道。
“双飞,双飞,不许失言。”
“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下了寨墙,唤来伤兵营的一名女兵。
“虽然我军没有伤亡,但战争的阴影对这些少年肯定有莫大的影响,你们要开导他们,让他们慢慢适应这血与火的世界,慢慢承受这个世界带给他们的磨难!”
“大帅,这种病怎么治呀?”
李自成笑道:“这属于心理治疗,咱们寨里有一人是此中高手,不妨多请教于他。”
“大帅,他是谁啊?”
“汤神父是也!”
李友气喘吁吁的跑上寨墙,嘶声大叫。
“大帅,全歼,全歼,整齐王被定国干掉了!”
哼哈二将的脸色垮了下来,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邢凤娇想道:“跟她一起双飞,羞死啦。”
迭儿也是心思难平,“还不如和仙子姐姐跟炎哥双飞呢,想必她也是愿意的。”
李自成并没有揪住此事不放,没有兑现的诺言才是最历害的,哼哈二将以后再也神气不起来了!
他随着李友下了寨墙,先去安慰了初见沙场的学生军,对他们进行了一番精神上的抚慰。
丛林法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虽然收割了这么多性命,但这是代天为罚,为民作战,是光荣的,是崇高的。
很多将苦肝都快吐出来的新兵,听了大帅之言,慢慢平静了下来。
李自成让双喜、张鼐带队,让学生军进入杨庄美美吃上一顿,再泡热水澡用以放松神经。
文工营的女兵早已经准备完毕,在场地上搭好舞台,开展军民联欢活动。
歌声,掌声将杨庄上空浓浓的血腥冲散,笑容、欢呼声又回到了这些少年的身上。
李自成被将士们纠缠不过,上台唱了一首新谱的《精忠报国》。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华夏要让四方
来贺……
夜色低垂,冷雨淋漓。
今夜吴堡城下着大雨,春雨贵如油,这是农民最喜欢的季节。
洪承畴此时的心情却如春暖花开,他希望雨越大越好,气温越低越妙。
局势对官兵大为有利,天炉战法到了现在,已经完全成功!
他最担心刘宇浩守不住葭州,史万记虽然很听自己的话,却无能吏之才,一旦葭州失守,天炉战法便没了威力。
张巡抚去了葭州之后,官兵士气大振,刘宇浩果真不凡,竟然出城与流贼的先锋过天星、点灯子见了一仗。
过天星等人的兵力远胜过刘宇浩,不多时便将官兵杀得大败而逃。
官兵败阵之后纷纷向葭州逃去,点灯子率兵尾随溃散的官兵,想要一举攻下葭州城。
起义军开始抢夺官军丢弃如山的各种物资,一直冲到了葭州城下,左冲右突,杀得痛快万分。
但此时农民军的阵型已经混乱不堪,个个奋勇争先,都想先攻进城内快活。
官军在他们的蹂躏之下或者溃入南面群山之中。或者向东逃去,丢弃的粮秣足有数千石之多,军资器械不计其数,眼见就是一场全胜之局!
不料在攻城战中,棱堡的威力显现了出来,守城的兵马虽然不多,但墙池太过坚固,农民军没有鹅车、井阑这样的大型攻城器械,在城下死伤无数。
看着奇功就要到手,两名头领不甘心的亲自督阵,妄想一战成功。
谁成料想。突然之间,败退的官军竟然整队杀了回来!
当先就是精骑开路,后续跟着步军大队,然后再是骑军压阵,一阵冲锋,将正在攻城和抢夺物资的农民军杀得大败。
这支崩溃的软弱之军,仿佛在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支不可阻挡的铁军!
一名千总也率兵从葭州城杀出,两下一夹击,不但夺回了全部物资,还斩杀数千流贼,俘获无数。
“漂亮,果然是诱敌之策,刘参将不愧为当世名将!”洪承畴听罢,赞许的点了点头。
看来以前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刘宇浩!
这人功劳太大,对自己并不是件好事,不过张梦鲸此去便能分下他一大半的功劳。
对巡抚大人的能力,洪承畴是服气的,他得到的物资,大多数肯定会用在自己身上。
葭州无虞,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洪承畴对吴堡更有信心。
只要灭了农民军,自己将会走进皇上的视线中,威名也将响彻神州大地!
想到这里,他美美的品了一口香茗,漫声赞道。
“西湖龙井果真不凡,虽然水质并不佳,依然有着那份清香。”
话音未落,帐外响起欢喜的声音。
“大人,塘报!”
“速速呈来。”洪承畴嘴里的香味更浓了。
吴义走了进来,雨水将他的甲胄几乎淋透,无数小股细流顺着袍角落下,很快就在脚下汇成了一团。
“辛苦了!”
洪承畴走上前去,为他整理了一下仪容,丝毫不避讳那冰冷的雨水。
“大人。”吴义细目顿时射出了激动的光芒,“小心受冻。”
洪承畴笑了,“你跟本官这么长的时间,当知平时里骑马射箭,本官从不以文人自居,也骑得烈马,也拉开强弓,现在正是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刻,说吧,还有什么好消息?”
整个陕西的流民已经被官兵们引诱到了吴堡、葭州一线,西面的陈洪范、南面的刘应遇已经快速赶来,加上吴自勉、王威、贺虎臣,整个陕地的官兵在外面慢慢形成了一张大网。
这些乱民就是网中的活鱼,蹦跶不了几天了,到时以葭州和吴堡为中心,四面掩杀,中心开花,熊熊炉火会将这十余万乱民烧成飞灰。
“大人,副将王威的五千兵马,已经由甘泉秘密向北,攻占了肤驰城。”
“好!”
洪承畴欢喜的两道浓眉弯成了月牙状。
天炉战法详细的作战方案得到了众将的首肯,想着能在新任总督面前剿灭暴民,诸将都拿出了十二分的气力。
洪承畴俯下身子看着地图,抚须问向吴义。
“陈镇的兵马,目前到达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