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仗剑从商(五)
“他是人是鬼啊?!”,冯连军的声音开始颤抖。
此时,许功涛腿上的旧伤已经完全挣开,血顺着裤腿滴在地上,“背水一战,跟他拼了!”。
许功涛拎起军刺朝发疯的谭倩冲去。
“涛哥!回来!”,烂水大喊一声,想要拦住许功涛,却以为时已晚。
许功涛跟谭倩又一次扭打在了一起,谭倩一手扣住许功涛肩膀的锁骨,一手猛击他的下肋,许功涛根本顾不上疼痛,将手里的军刺一挺,直冲谭倩胸口扎去。
看似发疯的谭倩其实仍然十分冷静,他知道,这一刀要是被许功涛命中,自己必死无疑,就当刀尖就要穿进自己胸膛的一瞬间,谭倩一把握住了军刺的刀刃,只听到他怒吼一声,一把军刺的刀刃竟被他掰成了两截。
许功涛虽然大大小小的拼杀也经历过几次,但从没见过如此勇猛顽强的人,不禁心里一颤,谭倩动作极其连贯,顺势一下,把手里的断刃扎进了许功涛左肩上。
谭倩,一个不知道当了多少年兵,不知道上了多少次战场的老兵,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仍有令人胆寒的气势,而且还能保持头脑的冷静,快速的做出反应并且予以还击,这种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的强大,都是一个正常人无法匹敌的。
许功涛突然感觉左肩一阵刺痛,想要抽身出去,但是不管他怎么挣脱,谭倩的一只手依旧死死的扣着他的锁骨。
“涛哥!”,冯连军搀着烂水已经跑到了跟前。
此时的烂水由于大腿失血过多,已经开始脸色发白,有些想要晕厥的迹象。
但是眼看许功涛身处险境,只有一只左手能用的冯连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把烂水放在地上,一下抽出了腰间的军用腰带。
冯连军拿着皮带,把铁头朝外,跑到谭倩身后,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抽,本来谭倩的后脑勺就被豁开了一道大口子,再加上冯连军这么一打,犹如刀绞般的疼痛让谭倩再也无法忍受,一下松开了抓住许功涛的手。
许功涛身体后撤的同时,将手里半根军刺扎进了谭倩的左眼里。
这一下,疼的谭倩就像一只受惊的犀牛,挥舞着拳头没头没脑的乱打一气。
许功涛抓紧时间架起烂水扶着冯连军,三个人跌跌撞撞的跑到了河对岸。
水泥石板桥的另一头,谭倩一阵疯狂的嚎叫后,又恢复了平静。
看着浑身是血却怎么也打不死的谭倩,冯连军不住的喘着粗气,“涛哥,怎么办怎么办啊?!”。
许功涛咽了一口吐沫,“别慌,别慌!等他过来”。
谭倩并没有急着拔出眼中的军刺,因为很多经验告诉他,如果把刀刃拔出来,很可能就会血流不止,他只是不停的擦着脸上的血,努力用另一只好眼看清许功涛的方向。
“来了!来了来了!”,冯连军失声大喊道,这种感觉就像见了鬼一样。
许功涛用力的磨了磨牙,“来吧!”。
听到了许功涛的喊叫,谭倩终于看清了许功涛的位置,他攥了攥拳头,依旧浑身有力,只见谭倩迈开步子走到了桥上。
就在这时,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就当谭倩刚站到桥上的同时,脚下的一块水泥板突然滑落,谭倩脚下一虚,身体一斜,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小河的流水并不是非常湍急,但是最深的地方也足足有三四米深,再加上长年累月的没人清理,河底堆积了很厚的一层紫泥,人只要一陷进去,再加上溺水的惊慌和缺氧,很难再游出来。
看到掉进河里的谭倩,许功涛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赶紧跑到河边朝河里看了看。
这下,他笑了,如释重负一般的笑,因为他看到,谭倩竟然就像不会游泳一样,陷在水里,两只手噼里啪啦的乱拍一通。
不一会功夫,谭倩就被河水淹没,再也没有上来。
冯连军捂着胳膊走到许功涛身边,“这回死了吧?”。
“这会神仙也救不了他”,许功涛抿嘴一笑。
“可能不是神仙”,冯连军撇了许功涛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河对面埋葬大象的地方。
就这样,许功涛三人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的走过小桥,往小院走去。
很多年后,烂水经常把这件事当做吹牛的资本,说老天爷帮衬着他,谁要是不服气,不用自己动手,天就灭了他,这件事被越传越虚,天收谭倩的故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我市流传着。
可是唯一感到奇怪的是,那座小桥虽然就是两块水泥板搭建而成,可也不至于简陋到经不起一人的重量,况且之前久子的面包车也在上面行驶过,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谭倩身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怎么可能不会游泳,一世勇猛竟淹死在一条小河沟里,不过,很多天之后,都没有见谭倩的尸体从小河里浮上来,据说有一次,冯连军听人说在齐州明湖大酒店见到过谭倩,当时吓得冯连军可不轻,带齐家伙跟人手,在齐州市找了他好几天,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回到家后的三人已是遍体鳞伤,伤势最为严重的就是烂水,大腿的伤口导致他失血过多,已经陷入了昏迷。
“烂水!烂水!”,许功涛使劲摇晃着烂水的脑袋,想让他保持一些清醒。
烂水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许功涛咧嘴一笑。
“最近的医院在哪?!”,许功涛焦急的问道。
面无血色的烂水轻轻的摇了摇头,身体开始发抖。
“你快说啊!我俩带你去医院!”,冯连军急的直跺脚。
烂水抿了一下嘴唇,有气无力的说:“村南头有个医护站”。
“走!”,许功涛背起烂水要走。
“涛哥你去吧,我得在这看着老太太”,冯连军说。
许功涛皱一下眉头,“你的胳膊”。
“我这没事,赶快先救他”,冯连军强忍着疼痛。
许功涛点了点头,背着烂水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