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水挠了挠鼻梁,“九点,晚上我再过来带你们去”。
许功涛没有再看烂水,只是低下头开始抽烟。
“那就先这样,我走,晚上见”,烂水起身打了一圈招呼,转身离开。
久子看着烂水翻出院墙后,回到屋里在许功涛对面坐下,“涛哥......”。
“别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功涛打断了久子的话。
久子扶了一下眼镜,“你不叫我说,我也得说,这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怎么了哥?”,大象听得出久子有些着急。
久子扭过头看着大象,“你相信那小子的话吗?”。
大象琢磨一下,摇了摇头,“不信”。
“你看你看!大象都能明白,都不信!你信?!”,久子指着大象看着许功涛说。
许功涛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燃烧的烟头。
这时,米保国走到许功涛面前,“结巴强,是为他?”。
许功涛不好意思看米保国的眼睛,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其实,此时的许功涛心里也明白,烂水刚才的话可信度不高,可比起烂水的出卖,他更愿意去相信这个谎言,因为他不愿相信这个自己拿命去换的兄弟会出卖自己,而烂水也并不知道,现在的许功涛早已不是那个臭河沿边卖扎啤的傻小子了。
(上面那个发错了,应该是先看这个)
第三十三章谋事在人(二)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烂水一直没有再回饭馆,更没有一点消息。
饭馆里的几人一直很安静,但是心里却焦躁不安。
“不等了,咱们照计划行动”,许功涛咬了咬牙说道。
久子叹了一口气,“兵贵神速,咱们白白浪费了三天时间”。
许功涛皱着眉头说:“烂水也有他的苦衷,都别怪他”。
“呵呵,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现在应该先去找庞巍谈谈了”,久子的镜片反过一道光。
“烂水说这小子天天去龙宫大酒店,不过他会听你说吗?”,许功涛看着久子。
久子摇了摇头,“我有办法让他老老实实的听我讲话”。
许功涛对久子的心机一直很佩服,他没有再追问下去,“好,你跟小军去办这事”。
久子把面包车钥匙丢给冯连军,“嗯,小军开车,咱们现在就走”。
片刻之后,久子跟冯连军来到了位于台安市中心的龙宫大酒店,两人把车停到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久子打开车门走下了车,一手提着两个马扎,怀里还揣着一个毛布袋。
冯连军关好车门赶了上来,“久子哥,你拿的什么?”。
久子打开毛布袋给冯连军看了一眼,里面有竹筒竹签,罗盘跟八卦镜,“我平时吃饭的家伙”。
“你带这些干什么啊?”,冯连军问道。
久子从毛布袋里掏出一个铃铛,还在手里摇了两下,“算卦!”。
两个人走到龙宫大酒店门前的马路边上,久子撑开马扎坐了下来,开始摆摊,“小军,你去马路对过,要是我有什么不测,抓紧过来救我”。
“久子哥,这......”,冯连军见久子当真有模有样的摆上了摊,心里十分纳闷。
久子抬头看着冯连军,扶了一下眼镜,“听到没有?!快去,对了,带家伙了吗?”。
冯连军把肥大的棉袄拉链拉开一条缝,里面露出那把锯短的猎『枪』,“放心,谁乱来我蹦了谁”。
“行,去吧”,久子撇了马路对面一眼。
“诶”,冯连军点了点头,心里嘀咕着朝马路对面走去。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一到了晚上,大酒店门口变得灯红酒绿,进进出出着各式各样的人,不过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全都是穿金戴银的大款模样,没有人会在意一个蹲坐在路边的算命先生。
久子坐在马扎上,用眼睛的余光审视着每一个走进酒店的人,他断定这些都不是庞巍,因为他知道,做『毒』品生意的人往往在穿衣打扮上都很低调,他们怕被人注意,毕竟自己做的买卖很高调。
就在这时,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藏蓝色桑塔纳轿车拐到了酒店门前,从后座上下来一个胖头胖脑的家伙,嘴里叼着烟卷,一步三晃的走进龙宫大酒店。
是庞巍,久子心里暗道一声,抬头看着马路对面的冯连军,冯连军也正看着久子,久子用力摇了摇手里的铃铛,冯连军轻轻的点了一下,两个人互相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马路两旁的霓虹灯很招牌一盏接一盏的熄灭,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临近深夜,又刮起了刺骨的寒风,久子抽了一下鼻子,裹了裹身上的夹克。
就在这时,已是酣醉淋漓的庞巍在手下的搀扶下走出酒店大门,庞巍呲着呀喊道,“快去提车!”。
“好来巍哥!”,一名小弟快步跑进停车场。
听到小弟模样的人称呼对方巍哥,久子心里自然有数了。
久子扭头看着摇头晃脑的庞巍,使劲摇起手里的铃铛,大声吆喝着,“升官发财,想来就来!”。
可是不管久子怎么吆喝,似乎都没法引起庞巍的注意,久子心眼一动,继续摇铃,“黑白两面儿,白面儿来钱儿”。
“白面儿来钱儿,惹了黑面儿”,久子一直闭着眼睛扯着嗓子喊。
“惹了黑面儿,当心妻儿!”,深夜的街上,久子的吆喝声格外响亮。
“算卦的!喊什么呢?!”,一个沙哑的声音穿进久子耳朵。
久子微微一笑,慢慢睁开眼睛,庞巍已经站到了久子面前。
“喊不好,瞎喊呗”,久子操着一口浓重的台安话。
庞巍一脚踹翻了久子跟前的竹筒,“我他吗问你喊什么呢!?”。
久子抿嘴一笑,伸手手掌,来回翻了一下,“人生两面,非黑即白”。
“什么?!”,本来已经喝醉的庞巍听到这话就更糊涂了。
“你是叫庞巍吧?”,久子抬头看着庞巍。
庞巍揉搓了一下红涨的胖脸,“是啊!怎么地?!”。
“你心里有事,日子过得害怕”,说着,久子开始往毛布袋里收拾东西。
一听这话,庞巍一愣,“什么?我怕什么!”。
“所谓相由心生,你看你眉间紧凑,眼珠四下乱看,你怕别人看破你的心事,看出你的秘密”,久子依旧低头收拾东西。
庞巍长舒一口气,在久子对面坐了下来,“你知道我有什么心事?”。
“我收摊了,日后有缘再见,我再给你批一卦不迟”,久子看都不看庞巍一眼。
庞巍伸手拦住久子,“别别别,既然今天碰见了,就是有缘,大师现在给我算一算吧”。
久子撇了庞巍一眼,“那好吧”。
“你要小心了”,久子低声说道。
庞巍心里咯噔一下,“小心什么?”。
“小心你的妻儿老小”,久子答道。
“你他吗说什么?!”,庞巍有些急了。
久子摇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此乃人之灵气至高处,你额头发乌,污秽之物聚于映堂,所谓大难临头正是此意”。
庞巍目光呆滞的看着久子点了点头,“哦”。
“你再听我说,天圆地方,是万物生存之本,也就是规矩,人,生活的小圈子里面也有规矩,破坏了规矩,就会有麻烦,按相书上说,你的面相应该是很好的,可是你心神不宁,走路脚底轻飘,此乃不祥之兆啊”,久子意味深长的说。
久子话音刚落,庞巍不禁打了个哆嗦,“大师你得帮帮我啊”。
“你不觉得马老五最近有些疏远你吗?”,久子一下板起了脸。
“啊?”,庞巍愣住了。
“呵呵,你的秘密已经被马老五知道,他要按规矩杀你全家”,久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