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巴强这个私孩子把我扔黄河了,他以为能淹死我,说实话,我也以为自己会淹死,可就当我迷迷糊糊快断气的时候,一个人把我捞了上来”,烂水系着衣扣说道。
“谁?”,一旁的大象像在听故事一样,咧着嘴问道。
烂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黄河捞尸人”。
“什么?”,听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许功涛胳膊上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烂水抽了一口烟,“我以前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一群人每天撑着船在黄河中下游捞死尸,一天下来能捞一船死人”。
“为什么干这个?”,凤儿皱着眉头问道。
“没问,我也不想知道”,烂水说。
烂水看了许功涛一眼,接着说道,“他们捞上我来看我没死,就把我救了,让我住在他家,慢慢伤养好了,我想要离开,临走前他给我说了一句话,让我明白一件事”。
“他说,小伙子,你知道我一年从黄河里能捞多少死人吗?不管遇到什么事,命才是最重要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啊”,烂水吐出一口烟回忆着说。
听到这话后,一旁的久子不禁点了点头。
烂水看了久子一眼,微微一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时我一个人去找结巴强,看上去很厉害,其实就是傻,傻得一塌糊涂!”。
“那你现在过的怎么样?”,许功涛问道。
“过的还不错,跟着马老五好吃好穿的,看上去还挺风光”,烂水语重心长的说。
“什么?你跟着马老五?!”,许功涛皱起了眉头。
烂水按灭手里的烟头,“是啊,他对我有恩”。
第三十二章谋事在人(一)
“那你是来给他当说客的?”,许功涛面无表情。
烂水笑着摇了摇头,“没人知道我来这,我只是听说有五六个人打垮了黑柱子的二十多人,其中一个姓许,我寻思着可能是你,就来看看”。
“没想到还真被我猜着了”,烂水接着说道。
“那个马老五正在到处找我们吧?”,许功涛说。
“刚开始那几天是找过,不过现在可能顾不上你们了”,烂水揉了一下眼睛。
许功涛看了久子一眼,“缓兵之计?”。
烂水摇着头说:“马老五这个人我了解,做事总是火急火燎的,不喜欢拖泥带水,他之所以不在找你们,是因为庞巍”。
“庞巍又是谁?”,许功涛问道。
一旁的久子往前走了一步,“这个庞巍我知道,是马老五的得力干将”。
“对,马老五在台安新坛一代什么买卖都干,但是唯独不碰毒品,他给手下的人定了死规矩,谁敢做毒品买卖就杀谁全家”,烂水接过久子的话接着说。
听到这话,许功涛苦笑了一下,“杀人放火什么都干了,还差这一样?”。
烂水张着嘴打了个哈欠,“马老五这个人很保守,他说过,嫖最多伤身,赌大不了伤财,毒,就是祸国殃民,就是鸦片战争”。
烂水话里带着一种不屑,大象跟冯连军只是感觉这话挺有意思也跟着烂水笑了起来。
只有许功涛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刚才说他对你有恩?”。
“是啊,我流落到台安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是个盲流子,每天去工地搬砖,累得要死要活,有次跟工地的人干架,正好碰见马老五,他可能见我身手还不错,就让我跟他干,我就跟了”,烂水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许功涛见烂水哈气连天开口问道,“昨天没睡好?”。
烂水摆了摆手,“没事,我去洗把脸,厕所在哪?”。
许功涛抬手给他指了一下,烂水抽了一下鼻子走进厕所。
“我感觉这个马老五也是个场面上的人,应该不会跟咱们计较”,许功涛扭头看着久子问道。
久子眉头紧锁,“越是场面上的人就越爱面子,咱们这次让他很没面子”。
许功涛冷笑一声,“哼哼,面子?面子能换几斤鱼”。
过了挺大一会儿,烂水眯着眼睛从厕所里走出来,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呵呵,好多了”。
“你刚才说还有个庞巍?”,许功涛抬头看着烂水。
烂水朝许功涛点了点头,“庞巍是马老五手下第一得力干将,最近整天在台安最好的龙宫大酒店摆席,马老五收到风声,说庞巍背着他卖白面儿,我整天在马老五身边跟着,知道这事的除了马老五就是我,他现在正忙着准备收拾庞巍”。
许功涛给烂水倒了一杯茶,“在台安这一片,马老五就没个怕的人?”。
“只要是在道上混的,他都不怕,因为他知道在道上混,谁都是早晚有一天,不过,听说他好像挺怕他大舅哥”,烂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大舅哥?”,许功涛犯起了糊涂。
烂水笑着放下手里的茶杯,“虽说是他大舅哥,其实比马老五还小五六岁,马老五娶了个媳妇比自己小十岁,他媳妇有个哥哥,所以就是大舅哥”。
“嘿嘿......还有这种荒唐事”,凤儿在一旁捂着嘴笑了笑。
烂水挠了挠额头接着说道,“他这个大舅哥啊,听说是个什么老兵,真枪实弹的上过战场,身手不是一般的好,我见过一次,七八个人拿着家伙根本进不了身,他虽然不是道上的,可马老五就是怕他,马老五身边的人也都怕他”。
“为什么啊?!”,大象抠了抠鼻子说。
“这小子叫谭倩,别看是个女人名,可什么都敢干,有一次马老五跟他媳妇吵架,还打了他媳妇,气的他媳妇回了娘家,当天晚上,谭倩摸进马老五家的卧室,弄了一根『雷』管塞进他被窝里,虽说『雷』管没点也没炸,马老五第二天睡醒一看,吓了一身冷汗,不敢回家,睡了三天旅馆,又给他媳妇鞠躬认错,这事才算了了”,烂水像说书一样的讲着。
“这么牛逼”,冯连军兴奋的说了一句。
烂水撇了一下嘴,“更牛逼的还在后面呢,后来马老五找了一帮人想悄悄地收拾谭倩一顿,结果你猜怎么了?”。
“怎么了?”,冯连军伸着脖子好奇的问道。
烂水点着一根烟,“结果,谭倩绑了一身『炸』药,一路打到马老五家,抱着马老五就要点引线,吓得马老五噗通就跪下了,赶紧赔不是认错,就这一次,谭倩算是把马老五收拾服气了,马老五手下的小兄弟见了谭倩,都规规矩矩的叫声舅爷”。
听到这,一直默不作声的许功涛眼里闪过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