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柜台后的凤儿,甩了一下头发,“有有有,你想吃点什么?”。
“我找人”,年轻人说。
凤儿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找谁?”。
“许老板”,年轻说话铿锵有力。
“你是?”,凤儿说。
年轻人皱了一下眉头,“久子哥让我来的,我叫冯连军”。
年轻人刚说出自己的名字,凤儿心里一惊,不禁倒退了一步。
“你等等,等等啊”,凤儿扭头就跑。
许功涛正在厨房里修着煤气炉,凤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涛哥,那个...那个扫...扫把星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别一惊一乍的!”,许功涛丢下手里的钳子。
“厨师”,凤儿两眼瞪得滚圆。
许功涛随手拿块抹布擦了擦手,“人家有名字!”。
“快去倒壶茶过来”,说着,许功涛走出了厨房。
“你是许老板吧?”,见许功涛走来,冯连军起身说道。
许功涛客气的点了点头,“你是冯连军?”。
“对”,冯连军笑了笑。
许功涛一抬手,“坐,别客气”。
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凤儿沏好一壶热茶放到桌上,转身一溜烟跑开了。
“喝茶”,许功涛把茶水倒进冯连军面前的杯子。
冯连军看着面前的许功涛点了点头。
许功涛抬起眼皮看了冯连军一眼,“呵呵,怎么了?”。
“许老板是个好老板”,冯连军语气肯定的说。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好老板?”,许功涛喝了一口热茶。
“看刚才那位大姐的反应,我猜你们肯定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可是你并没有避讳什么,我一个臭打工的来你这试工,你还给我客气的倒茶喝,我觉得你就是个好老板”,冯连军说。
许功涛抬手挠了挠眉毛,“你二十四了?”。
冯连军腰杆笔直的坐在许功涛对面,一双眼睛不躲不闪的直视着许功涛,轻轻地点了点头。
之前在省监狱久子给许功涛算过一卦,说许功涛凤目生威,所以一般人看着许功涛的眼睛总会感觉心里发虚,不自然的就把目光移开,可是面前的这个冯连军却不太一样。
“你会做海鲜?”,许功涛又问道。
冯连军抿嘴一笑,“从学厨到现在一直就是做海鲜,也只会做海鲜菜”。
“抽烟”,许功涛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递给冯连军。
冯连军接过烟后,自己点着,环顾了一下饭馆的环境,开始低头抽烟。
许功涛并没有再发问,冯连军也没有说话,一缕一缕的青烟从两人之间盘旋着,一下就陷入了沉静。
许功涛审视着面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感觉从他身上散发着某种气质,很像当初的自己,利落的小平头,炯炯有神的眼睛,不胖不瘦的身材,两只常年颠勺的胳膊让人感觉孔武有力。
整整一根烟抽完之后,冯连军弯腰踩灭烟头,还把烟头装进了口袋里,他抬起头看着许功涛说:“许老板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
“你怎么不问问什么时间上班?”,许功涛说。
冯连军眼睛一瞪,“呵呵,我以为许老板不会用我呢”。
“久子给你算过一卦,他也给我算过一卦,说我是皇帝命,逢山开路遇水填桥,玉皇大帝都挡不住我,我倒想看看,咱们两个凑在一块能闹出什么动静”,许功涛仰在椅背上,抽了一口烟。
一听这话,冯连军笑了,“许老板不但是个好老板,还不是一般人”。
“你也不是一般人”,许功涛不温不火的说。
冯连军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工钱的事久子哥之前给我说过了,许老板要我什么时候上班?”。
“厨房有工作服,现在就开始,还有,以后不用叫我许老板,在这大家就是一家人,叫涛哥”,许功涛说。
冯连军上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厨房打扫了一遍,煤气炉、橱柜、甚至是垃圾桶,全部收拾的一尘不染。
一个初冬的清晨,一辆宝石蓝色的面包车停在了金道酒家门前。
(接上文///)
久子胳膊上夹着一个皮包走了下来,他推门走进饭馆,许功涛正忙活着准备开始一天的生意。
“怎么样?像不像采购员?”,久子站在许功涛身后伸开双臂说道。
许功涛转过身,打量了一下久子,“嗯,别说,还真有那么点意思,不过我觉得你更像账房先生”。
久子托了一下镜框,“哈哈,我以为你要说我像算命先生呢!”。
“给”,许功涛递到久子面前三千块钱。
久子接过许功涛手里的钱,整整齐齐的塞进了皮包里,“走了啊”。
“等会”,许功涛喊住久子。
“叫小军和你一块去”,许功涛说。
“冯连军?”,久子皱了一下眉头。
“对,他做厨师这么久,海鲜肯定也懂点,价贵咱没办法,质量可别让人给骗了”,许功涛拍了拍久子说道。
久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行,不明白的我就问他,不过说好,只此一次,他老从身边跟着,我慎得慌”。
“哈哈哈,你不就是吃这碗饭的吗!还怕这个?!”,许功涛笑了起来。
久子夸张的撇了撇嘴,“哈哈,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就这样,金道酒家几个人分工明确,顺风顺水的开始了海鲜生意,值得一提的是,冯连军的厨艺真不错,从小就学厨,看来也没少下功夫,郑义每天都拿着米保国手写的传单在大街小巷吆喝,他们还在饭馆进门口的位置放了一个大水缸,里面都是活鱼,现杀现炒,凤儿站在吧台后面做起了收银,许功涛跑前跑后的充当服务员,一时间,不管是街坊四邻还是过路的人都图个新鲜,金道酒家的生意一下子又火了起来。
一个月之后,许功涛算了算饭馆的利润,结果让他自己都大吃一惊,他从没想到做海鲜还能这么挣钱,他把大伙都召集起来,发完工资之后准备庆祝一下。
“今天正好久子哥刚进的鲜货,兄弟们吃顿好的!小军!开炒!”,许功涛豪爽的喊了起来。
一旁的凤儿看着账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久子哥,你把大象也叫来,给他打打牙祭”。
兄弟几人一阵忙活过后,满满一桌海鲜大餐呈现在眼前,大家围坐一圈,许功涛坐在正中间的位置,“咱们喝点?”。
“喝点!”,大象挠了挠额头。
“喝什么酒?”,许功涛看了看身旁的久子。
“台安酒仙啊!”,久子扶了一下眼镜。
许功涛把手轻轻的搭在凤儿的肩膀上,“凤儿,开酒去”。
每个人把面前的酒杯都倒满后,许功涛率先端了起来,模仿着台安口音说:“来!咱一块置一个!”。(置,就像东北话里的“整”一样,可以代替无数动词)
“置一个!”,大象看着手里的酒杯,咽了一口吐沫,跟着吆喝道。
这一刻的画面十分温馨,大家有说有笑,打打闹闹,他们真正的变成了一家人,之前的悲痛与磨难统统抛到了脑后,他们似乎也变得开始热爱生活了。
酒席结束后,久子跟大象走路回家,米保国跟郑义还有喝得不省人事的冯连军早已睡下,许功涛舒舒服服的躺在卧室里等着正在收拾碗筷的凤儿。
突然,米保国发出一声惊叫,“小子!没事吧?!小子!”。
听到声音,许功涛连忙起身冲进了米保国的房间,只见米保国坐在地上,怀里抱着脸色发青嘴角挂着白沫的郑义。
“怎么了!?”,许功涛喊道。
米保国看着许功涛,“睡的好好的,就成这样了!”。
“快!送医院!”,许功涛抱起地上的郑义。
许功涛发动起久子停在门口的面包车,带上米保国跟凤儿朝医院飞驰而去。
第二十七章祸不单行
到了医院之后,郑义就被送进了抢救室,经过近两个小时的抢救,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一名医生满头大汗的走了出来。
“大夫,怎么样了?”,此时的凤儿早已泪流满面。
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别激动,患者已经没事了,这孩子最近吃了什么?”。
“也没吃什么,晚上吃了顿海鲜”,许功涛也有担心地说。
医生沉着的点了点头,“难怪,刚给他清了肠胃,肯定是海鲜没处理好,小孩子抵抗力弱,不如大人,再晚送来半小时,这孩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