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有两点,第一,罗亮虽然已经不靠胡德龙这棵大树,但是自己也有些生意,也养着一票小兄弟,而且名气也不小,根本不害怕什么梁磊,第二,梁磊肯定不会就为了两万块钱跑路,从梁磊刚刚的表现,罗亮能看出,梁磊这个人不是一般的爱钱,他肯定还想要剩下的两万。
而且现在正好是他摆脱胡德龙的最好机会,跟梁磊相比,二亮更看重情义,他唯一能利用的只有梁磊。
回到小平房后,罗亮又交代给耕力几件事,他让耕力把所有的生意能卖就卖,能转就转,多找几个买家,分开卖给不同的人,就算有人查起来也不好入手,除此之外,罗亮还拿出了胡德龙公司他所负责所有项目的账本文件,并且寄给了虎头东,这么做他不能保证公安不会抓他,但是绝对可以保证胡德龙永无翻身之日。
剩下的就是等那份合同,然后逃离齐州,避过这阵风头。
另一边,二亮离开胡德龙住处后,去了银行,把这些年自己本就不多的积蓄提了出来,然后来到他三八街的据点,遣散了跟随自己的弟兄,忙完这些后,已是临近深夜,可他并没有回公司,而是打了一辆车先去了逵子家。
穿过一条小胡同,二亮看到这正蹲在院门口抽烟的逵子,身边散落着一地烟头。
“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血雨搏激流~”,逵子仰着脖子,正在唱当年许功涛爱唱的那首《少年壮志不言愁》。
“干么来?”,二亮走到逵子跟前。
逵子长着大嘴,看了二亮一眼,指着身旁的石台阶说:“来了,坐”。
“你这是干么来?”,二亮说。
“拔毛数星星”,说着,逵子随手拔了一根腿毛。
二亮无奈的摇了摇头,坐在逵子身旁,“你还会唱歌?”。
“唱不好,瞎唱”,逵子目光呆滞的看着二亮。
二亮掏出一根烟递给逵子,“来,抽一颗”。
逵子摆了摆手,“不抽了,刚掐了,德龙哥怎么样了?”。
二亮微微一笑,“没事,挺好”。
“哦”,逵子点了点头。
“认识这么长时间了,问你个事”,二亮说。
“问”,逵子开始继续数星星。
二亮点着一根烟,“你恨我吧?”。
“有病吗你,恨你么?”,逵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二亮。
“我可是捅过许功涛”,二亮轻轻的吸了一口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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逵子抬手挠了挠脑袋,“哎呀,你别看我平时毛毛躁躁的,你办的那事我懂,你当时也是想救俺涛哥”。
“可我还把你拉进来趟这浑水”,二亮说。
“哎呦!草,我看你今天真是得病了,那是我自愿的,有你么事!”,逵子用肩膀撞了二亮一下。
二亮咧嘴笑了笑,“好好好,我自作多情了,我还得问你一句,你狠德龙哥吧?”。
逵子刚要点烟,听到二亮这话,突然一愣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逵子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说实话啊,你要说恨吧,德龙哥确实对我也不孬,整天吃香的喝辣的,还教会我很多事,可说不恨吧,他有些事办的确实不地道,关键是他把俺涛哥给伤了”。
逵子的话戛然而止,一脸为难的看着二亮,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不说这个了,想这么多就是累!我不想活的这么累!”,逵子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
二亮也并没有在追问下去,只是抿嘴一笑,他心里明白,事情已经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很多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今天来是帮德龙哥给你捎个口信”,二亮说。
“昂,么口信?”,逵子说。
“德龙哥说了,你当初签的那份合同他烧了,大德公司的那些文件合同么的我也会毁了,没有帐,没有流水,银行里也没有记录,到时候你只要死咬住你不认识胡德龙,就判不了你,最多拘你一阵儿”。
逵子张着嘴瞪起眼睛,看着二亮,“啊?你说的么?你再说一遍,我没明白么意思”。
“草,你就记住,你不认识德龙哥,不管到了哪,不管谁问你,你就是不认识胡德龙,你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就行了!”,二亮拍了一下逵子的胳膊。
“啊?为么啊?”,逵子问。
“哎呦!怎么还为么呢!我刚才说的你记住就行了!”,二亮彻底崩溃了。
逵子慢慢的抽了一口烟,“你等等啊,我琢磨琢磨”。
深夜的小胡同死一般的寂静,漆黑的夜幕里只能看到一闪一闪,两个烟头微弱的光。
“哦!我明白了!”,逵子拍着大腿说道。
“嗯,你明白就行了,你刚结婚不长时间,家里还有老太太得照顾”,二亮说。(老太太,就是老大娘或是母亲的称呼,老太爷就是老大爷或是父亲)
逵子一下窜了起来,“不不不!我逵子不能办这么不地道的事!”。
“这跟地不地道有什么关系,我就知道你得这样!”,二亮也有些着急了。
逵子摔下手里烟头,“不行!我虽然有那么一点恨德龙哥,其实也不算是恨,反正我跟了他,早就把他当老大哥看了,老大哥进去遭罪了,小兄弟在外面没事儿人一样!”。
“你替你老婆想过吗?!你替你家里想过吗?!”,二亮打断了逵子的话。
没等逵子再次开口,二亮接着说道,“逵子,你是什么样的人,大家心里都清楚,没人埋怨你,没人会怪你,你好好琢磨琢磨,我得走了,还好些事没办呢”。
说着,二亮拍了拍逵子的肩膀,然后起身离开,看着二亮模糊的背影,逵子心里有些纠结,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发起了呆。
过了很长时间,逵子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尘,走进了院子,他觉得他应该把这些事都告诉兰玉玲,他舍不得兰玉玲,但却又不能不讲义气,一向没心没肺的逵子这次真的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