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张海涛走出饭店，张海涛蹲在路边的树下就不想走了，我又陪着他蹲在树下抽烟，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张海涛清醒了一些，说什么都要感谢我，给我拿点野生蜂蜜让我回去泡水喝。

我说不要，那玩意能买得到。

郑海涛死拉着我说他的蜂蜜好，是他做护肤品的时候去罗平收的，罗平油菜花盛开的时候，他亲自去养蜂人手里收纯蜂蜜。

我熬不过郑海涛，跟着他打车去了他的仓库，张海涛的囤货真不是一般多，蜂蜜就超过一吨了，他说蜂蜜是主要原材料，野生蜂蜜的好处可多了，擦在皮肤上有细化毛孔的作用。

我心里想，这全他妈的是忽悠消费者的，就算是真有这个作用，也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

张海涛抱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塑料桶来回晃动，告诉我里面的蜂蜜太纯，都结晶了。我是不懂这些，这小子晃了半天，也没晃出来个什么东西。

我正巧看到一个货架上有一个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玻璃桶，上面盖着玻璃盖子，颜色有点橙黄色的感觉，下面有晶体，上面是液体，我问张海涛，这是不是蜂蜜？

张海涛看了一眼说，对，这就是蜂蜜，肯定是上次取货的时候忘记拿走了，这一罐正好送你了。

说着就把玻璃罐抱起来给我，我说太累了，先抽根烟在走。整个仓库都没什么椅子，我索性抱着蜂蜜罐子叉开腿坐在地上，蜂蜜罐子就在我两腿之间。

张海涛坐在我对面，也是席地而坐，眼睛环视着整个仓库，轻叹一口气说太可惜了，这些材料要是加工出来，至少能有两百多万的货。

我问如果卖原料能卖多少？

张海涛说当初拿原材料全部价钱是五十多万，用了不到五分之一，现在剩下的材料估计能有四十万的成本，但是往出卖，能卖十万就行，把账还给我们他就一身轻松了。

这也太可惜了，四十万买回来的东西，加工好能卖两百万，不加工往出卖还能收回来十万块钱，这就是差距！

张海涛坐在我对面耸拉着脑袋，又和我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自己这些年的不容易，结过一次婚，买房交了首付，还房贷压力太大，老婆和她离婚自己飞了。

好在没有孩子，少了负担，当初自己着手下海做护肤品，就是把自己的房子给卖了，现在欠着银行的钱还不知道如何还上呢，这辈子想翻身太难了。

我听他唠叨，耳朵都快长茧子了，无聊地打开蜂蜜罐子，用食指蘸了一点蜂蜜，像个孩子一样把手指伸进嘴里舔舔……嘿！这味道真他妈的好，真甜！

张海涛就在我对面唠叨，我自己吃着蜂蜜，偶尔回应他个单音节拟声词。

张海涛估计是说道痛处激动了，一怕大腿大声说道：“老子要是能把货卖出去，也不至于这么惨了！我干脆去泰国做手术回来当鸡卖算了。”

哈哈！我大笑起来，说道：“你这也是改头换面没人认识你了，一切重新……重新……”

张海涛低着头嘟囔道：“从新……能重新来就好了……”

我忽然来了灵感，一巴掌打在张海涛的头上，蜂蜜都黏在他头发上了，兴奋地说道：“涛哥，我有办法了！”

张海涛根本不相信我想到了什么办法，仍旧是低着头在地上画圈圈问道：“你想到什么了？你能救我，我叫你宇哥啦。”

我把蜂蜜罐子推到张海涛面前，由坐着的姿势变成蹲着的姿势，这个姿势有点像拉屎……

张海涛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醉醺醺的眼神还是那样，毫无生气，双手把蜂蜜罐子抱在裤裆那里，学着我的样子，添了一口蜂蜜。

我没有消遣他，我是真的想到了出路，这个产品完全有继续发挥余热的可能，而且这么暴利的产品，不好好开发真是太可惜了，只是我现在兴奋的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扒拉扒拉张海涛的头，认真地问道：“涛哥，你先实话和我说，你的这款产品主要原材料都是什么？除了蜂蜜还有什么？”

张海涛耸拉着脑袋说道：“蜂蜜大约是百分之六十的成分，经过机器加工，又加入了其他香料，其实都是一些便宜货。”

“真的不会对人体有害？”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张海涛挥手说道：“绝对不会，我以前也是在化妆品公司上班的，有些人拿来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还有添加化学成分的，我的产品绝对没有这些，但是……功效我也不敢保证多明显，但是肯定对皮肤没有害处，再说了，蜂蜜那么细腻的东西，涂抹在皮肤上，想不光滑都难。”

我想想他说得很对，不过我也不敢大意，对张海涛说道：“我先给你说说我的计划，我要让产品改头换面，把你的产品换个牌子，想过没有？”

张海涛抬起头，看着我问道：“你是说，重新注册个品牌？”说到这，他又失望地低下头说道：“我没有钱做宣传了，注册品牌不难，难的是宣传。”

“那你就弄一个不需要宣传的呗。”

张海涛一点就透，只是这小子想歪了，说道：“你是不是让我注册个什么欧来雅，和‘欧莱雅’只相差一个艹字头，别闹了，这种方法不适合，康帅傅早就玩过了，买化妆品的人都先问牌子，一眼就识破。”

“屁！谁告诉你让你去山寨别人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投靠到别的品牌名下……”

“更难！”张海涛直接打断我的话说道：“你说的是加盟，我现在哪有钱加盟什么品牌名下，你这是在消遣我。”

“我是干什么的？”我此时一定笑得很**，一定很**。

张海涛缓缓抬起头问道：“你是说……你帮我做宣传……”

“操！”我真怀疑他怎么会这么笨，蹲着对他说，我要他的产品加入olb品牌旗下，这也是我从药商贺总那里找到的灵感，既然可以有一个产品套上olb的帽子，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产品套上帽子呢？

张海涛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双腿夹着蜂蜜罐子，一只手出于本能地在那挖蜂蜜往嘴里送，我忽然觉得他像个动画片里面的狗熊……不过这身材……又看看自己的身材！好吧，我比他还像狗熊呢。

我对张海涛说，只要你的产品有效果、先不说效果大小，只要不是对人体有害，我们就可以试一试，我们把标签换成olb之后，谁还知道你是以前的奥诺？

张海涛急忙问我，认不认识olb产品的商家？能不能介绍给他，那款产品最近很火嘛。

我坐下来，点燃一根烟对张海涛说，老子都快成olb品牌的ceo了，从挽救祛疤产品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负责这个品牌，现在又有贺总这个启发，我觉得把张海涛的这个烂尾巴收拾一下绝对没问题，但是我也没敢给张海涛打包票，毕竟我不是公司的总经理，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就算有好的提议，还是要大家开会做决定，拍拍张海涛的肩膀对他说：等我消息，我尽快回复你。

张海涛激动地握着我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感觉到他的手有点黏黏的，低头看了一眼蜂蜜罐子，他也才发现，我俩竟然都不讲卫生，在这偷吃蜂蜜，急忙起身又给我找了一罐子，让我带回去。

回到家，小阿黄围着我团团转，看到它样子我就知道它饿了，林然肯定不在家，从冰箱找出点吃的东西丢进微波炉加热，看来晚餐要我和小阿黄一起吃了。

房间内的档案袋要有五万现金，虽然温雅已经同意归我自己了，我也没有必要和谁客气，温雅眼中我的五万块钱也就是一瓶好酒而已，但是对于我来说，那是一笔巨款。

周一早上，我早早来到公司，本周有几件个重要的事要做，其中有和药商贺总的签约，第二就是贺总这款淡斑产品的广告宣传，第三，那就是张海涛的那件事，偏偏这一周又是九月份的最后一周，眼看着长假来了，本周只上班三天，现在让我一天做一件事恐怕都来不及。

到公司马上开电脑起草合同，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其他人才陆续到来，自从上次被胡海龟责问广告费的事之后，陈雯和我的关系淡了很多，以前没事就转过来和我聊天，可能是她自知理亏吧，现在只是常规地打招呼，完全没有了以前的亲密度。

公司这“七仙女”中，除了刘美诗之外，第一个月的广告投放她们都有错，反而那件事之后，李美玲和我几乎是完全断绝了来往，除了工作中必要的交流之外，没有任何私聊的时候。

齐雪晨和王佳两个人事后找过我，说了点无关紧要道歉的话，人家都道歉了，我能说什么呢？难道追问她们交出来回扣么？这不现实！

陈雯从我身后经过，看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将自己的包包放在桌子上随便说了句：早啊！

我也同样回应他，继续盯着屏幕检查合同是否有问题，这种事我很讨厌做，有时候误差一个字，都是很严重的事，而我本身又是做文案的，没办法推辞。

苏小沫在门口按下手指，直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正好被我看到，我急忙喊道：“苏经理，贺总那边的事已经谈妥了，合同我也起草完了，一会儿给你看一眼，那边比较急，如果没有问题，上午还要你过去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