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还真有可能的。”李浩正色道:“这边的冷啊,跟我们家乡的冷,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初过来的第一个冬天,可真是把我冻得够呛。不少人可是长了冻疮,战斗力急剧下降。”
“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柳如烟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是啊,南方的冷,和北方的冷不一样啊!”李浩道:“北方是干冷,但军营里都烧得有炕,不出门,便不会有事,但南方,湿冷湿冷的,屋里温度与外面却是差不多。南方士兵啥事儿没有,但北方来的士兵却完全受不了,好在现在都扛过来了,也习惯了。”
“有什么安排?”
“这边没有烧炕的习惯,我们只能多准备一些火盆,柴炭等物了。”李浩摊了摊手,“另外也准备了不少的发汗的姜,花椒等物,当然,冻疮膏这些东西,也都是准备了的。”
柳如烟叹了一口气,又躺了回去:“也就只能这样了。说说这里本身的军事布署吧!”
“夫人,历经了两次大战之后,整个扬州的军队,也算是有了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最初之时,我们通过各种途径过来的战士,一共有五千人。也是我们初始作战的主力。两次大战之后,损失了约两千人,其中有约八百余人战死,一千余人受伤不得不退出军队。剩下的三千人,除了保留了两支各一千人的编制之外,剩下的一千人全都打散,编入了扬州军队之中,成为了扬州军最基本的骨干力量。”李浩道。
“伤亡不小啊!”柳如烟道。
“是。”李浩道:“最主要的便是这两次大战,特别是与曹彬的那一战之中,只能由我们的人硬顶上去,扬州军在这样的硬仗面前,还是不能让人放心的。不过现在要好多了,扬州军现在已经很有了一些模样了。”
“那些受伤的人,是怎么安置的呢?”
“主要是分两个部分。”李浩道:“如果愿意回北方去的,自然是安排他们回去,剩下的,便是就地安排了,去乡间务农的,做点儿小本生意的等等,不一而足。”
“回去的多吗?”
“极少!”李浩道:“当初抽调人选的时候,便是经过挑选的,基本上是没有牵挂的,其实回到北方,他们也没有什么亲人。这些人都是义兴社员,如今分散到了地方之上,成为了我们统治地方之上的最稳固的力量。”
“他们过得还好吗?”
“大部分人还是过得不错的。”李浩笑道:“他们在军中的时候,军饷本来就很高,退役的时候,又拿到了一笔不菲的退役抚恤。”
“也就是说,还有人过得不好罗!”
“那是自然的。”李浩点头道:“这些人实在是不擅经营,田种不好,做生意也不行,不过义兴社对这些人也都会有后续的帮助,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在这里扎下根来嘛。”
“嗯,义兴社的事情,自有杨开他们接手,我们就不要管了。”柳如烟道。
“是,现在扬州常备军共有两万人,一部由任晓年统管,另一部则由苏葆统带。如果有大的战事爆发,还可以征召两到三万的青壮。”李浩道:“不过现在夫人您带了五千人过来,扬州在军事之上,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淮南那边,仍然没有什么进展是吧?龚云达究意想干些什么呢?”柳如烟突然问道。
“自觉奇货可居!”李浩冷笑道:“越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他觉得自己越是可以抬高一下身价。不过他现在已经停止向朱友贞输送粮草军械了,一时之间我们也没有大举向他进攻的实力,便也只能先这样苟且着,一旦时机成熟,必然要让他知道首鼠两端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派人告诉他,就说我柳如烟来了,让他来扬州见我,要是不来,后果自负!”柳如烟冷冷地道。
“好。”知道柳如烟的脾气,李浩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再就是浙西和浙东两地了。”李浩道:“这两个地方的情况就要复杂得多了,主要是向训集团对他们也大举拉拢,而早先我们在这里实力不彰,他们亦是摇摆不定,根据种种迹象判断,只怕他们在暗中已经倒向了向氏集团。麻烦的是,对于他们,我们很是为难,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谁也拿不定主意,不过现在夫人来了,我们也就有了主心骨了。”
柳如烟瞅了李浩一眼:“浩子,你知道你为什么落后了吗?”
李浩心中一跳,垂下了头:“李浩愚钝。”
“你一点也不愚钝,你就是心眼儿太活了,想得太多。”柳如烟冷笑一声:“有时候做事,就不能瞻前顾后,该下手的时候,就不要有一丝儿的犹豫。想得太多了,时机便会慢慢地溜走了。在这一点儿,李德,李睿的确要比你强一些。李瀚就不说了,他是一个真正死心眼儿的。”
李浩面红耳赤。
“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只消知道,王爷对你还是寄予厚望的,你现在选择的道路也算不上错,用王爷的说法就是未来还是很可期的,但你要是这性子不改一改,终是不行的。浙东浙西,我们是绝不允许他们倒向向氏集团的,所以,接下来,该敲打的就要敲打,你手里有船有兵,有什么可顾忌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有些事情,上面不说,你就不敢做吗?”柳如烟厉声道:“有些时候,该你背的事情,你就得背起来。”
“我明白了。”
“眼下正是好时候。”柳如烟道:“岳阳已经稳住了脚跟,丁俭汇集了郑文昌的水师,正大举进攻襄阳,而刘信达在鄂州的水师,力量也并不弱,以你目前的力量,想要控制长江是独木难支,正好可以抽出手来去教训一下浙东浙西,等到郑文昌那边拿下了襄阳之后,你们再左右夹击,去收拾了鄂州的梁军水师,控制了长江,鄂岳,他们就站不住了。”
“属下回头便去做这件事情。”
“怎么做知道吗?”柳如烟瞅了李浩一眼。
“知道。”
“你去吧!”柳如烟摆了摆手。
李浩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行礼退了出去。
“我是不是对他太不留情面了?”柳如烟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李泌。
“他是要好好地敲打一下。”李泌摇头道:“当年在秘营的时候,他并不是这样,可后来真有些变了。功利心太重,反而成为了他前进的阻碍。”
“希望他能有所改变。”
所有的计划,都赶不上变化。
不管你如何思虑周虑,但当敌人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时候,你所谋算好的一切,便都落在了空处,原本看起来周密的布署,立时便会暴露出一个又一个的大漏洞。
朱友贞便来了这样一计。
当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收缩兵力,先行解决伪梁内部问题的时候,他却反其道而行之,在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时刻,大举出兵淮南。
鄂岳刘信达在本身很是艰难的情况之下,调集了五千士卒,由水师运送,袭击潞州,而朱友贞率本部主力汇集了曹彬所部之后,猛攻和州,庐州,舒州,更让所有人意外的人,朱友贞竟然还调集了宣武节镇的留守军队一万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