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将军,既然都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我们不会违抗你的命令的。”地上卢梧大叫道。
“这个事儿啊,没得商量。”田国凤缓缓摇头道:“你们记好了,老子现在捆了你们是救了你们的命,等到这事儿玩了,我们再来商量。那个时候,你们走也好,留也好,都随你们。老子是个糙汉,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田将军,你,你到底要做什么?”卢梧追问道。
田国凤没有回答他,而是挥了挥手,一众亲兵,将这五名仍然不明就时的将领,从军帐里给拖了出去。
田国凤转回到大案之后,看着帐内剩下的将领,道:“剩下的诸位都是自己人了。我们已经接到命令了,目标,代超的衮海军。这一战,我们要彻底打垮衮海军,今日,衮海军要与荆南军在江陵府决死一战,我们,去捅他们的**儿。”
军帐之内,爆发出了轰然的大笑之声。
“全军轻装前进,只带一日口粮,抛弃所有的辎重,后勤营中所有的骡马,马车等,全给我用来装载步卒,半天时间,突进五十里,在今日饷午时分,抵达江陵,向衮海军发起进攻!”田国凤厉声道。
“遵命!”帐内轰然应声。
“所有骑兵,都给老子集中到中军来,由我统带,作为先锋。”田国凤道:“其余兵马,由陈富将军率领,作为第二波攻击。现在,各人立刻回营,吃饭,然后出发。”
天色大亮的时候,二千余骑兵率先出营,在田国凤的带领之下,向着江陵方向急扑而去,稍顷,步卒们亦是紧跟着出营而去。
江陵府,战事已经迫在眉捷。
梁军的斥候,已经抵达了江陵府城之外,与城内派出去的斥候发生了激烈的交战,一队队的士兵从数个城门之中源源不绝地开出,抵达了北城开始集结。
对于荆南军来说,现在他们还有精锐甲士两万人,其中一万五千人,被集结到了北城,剩下的五千,则留在城内,分配到了另外三面城墙之上,作为率领青壮守卫东西南三面城墙的主力军。即便是这些青壮,不少勇悍者也都披上了甲胄,剩下的,则各显神通,有的穿着牛皮甲,有的只带了一顶头盔,反正能找到什么,就穿上什么,整个荆南的开库,已经被搬得空空如也,能拿出来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了。
“丁长史,我家这百余名护院可都是好手,在江湖之上,可都是很有名气的,可以随着丁长史出城作战!”须发皆白的秦老爷子虽然满面愁容,却仍然是将自己最后的一点人手,送到了丁俭的面前:“他们可比你的那些士兵强多了。”
秦老爷子的身后这百多人,一个个都顶盔带甲,很显然,这些甲胄是秦家的私货,现在生死关头,却也是藏不住了。
丁俭微微一笑:“多谢秦老爷子的好意,但这百多位好汉,还是留在城中协助守城为好,还有其它的各位族长,你们家里的这些人,也全都留在城内协助守城,敌人不会只进攻北城的,其它三面,也很重要,更需要这些精锐去发挥他们的勇力。”
丁俭当然不会要这些江湖好汉了,他们个人武勇的确远超城下的士兵,但千军万马交战,个人武勇能起的作用真的不大,更强调的是纪律,令行禁止。而这,恰恰是这些江湖好汉们所缺乏的。把他们放在城墙之上协助守城,他们不错的个人武勇,倒是能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
当然,这些话现在不并不适宜说出来,丁俭转了一个弯,委婉地拒绝了这些人后,转过头来,看着丁慈道:“父亲,城内,就交给您了。”
丁慈点了点头,今日一战,丁俭请领为先锋,而白敏中则坐镇中军。
“小心!”作为父亲,此时此刻的他,却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父亲放心,儿子可是单枪匹马,游历过天下的人,便是野人夷人横行的东北之地,儿子也如履平地。”丁俭笑着一抱拳,向周遭团团作了一个揖,翻身上马,向着城外大步而去。
白敏中拉开了手中的单筒望远镜,远处的情形瞬间便一目了然。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乌泱泱的骑兵,只怕有数千骑之多,白敏中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手稍稍抬高一点,一面代字大旗骤然跃现。
他缓缓地放下望远镜,啪的一声合拢,声音低沉地道:“擂鼓!”
与此同时,在城头之上,丁慈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与白敏中的镇定不同的是,丁慈的手却是抖得厉害。
他站得高,看得更远一些。
除了那为数众多的骑兵之外,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步卒。五万大军,在情报之中,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但当真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力,仍然如同山崩海啸一般,让所有人都为之色变。
咚咚咚咚!
上百面大鼓适时响起。
紧跟着,一支支长长的牛角号亦随之鸣响。
鼓声沉闷而壮怀激烈。
号声悠长而凄凉!
两者交汇在一起,一股悲壮的气氛油然而生。
论起两军交战的经验,这里没有人能比白敏中更加丰富了。
今日本就是背水一战,没有退路,如果士气再为对手所夺,那这一仗,还未打,就先输了三分了。
鼓号之声,亦提醒了前方的丁。
一带马缰,他自队伍之中一跃而出,来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掉转马头,呛的一声,佩刀出鞘,高高举起。
“弟兄们,今日一战,为我们身后的父老乡亲,为了你们自己的妻儿老小,为了我们荆南,为了我们大唐!”
摘下头盔,一手挽住自己的头发,佩刀挥过,嚓的一声轻响,竟是将头发贴着头皮削断。
成千上万目睹这一幕的荆南军不约而同的轻声惊呼出来。
身体发肤,受自父母,当众割发,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特别是像丁俭这种地位的人。
“今日之战,要么胜利,要么死去,誓不后退一步。”
白谦纵马而出,与丁俭肩并肩策马立在一起,亦是取盔,拔刀,挽刀,刀光闪动,头发应声而断。
“有进无退,死无旋锺,保卫家乡,保卫乡梓!”
丁雄跃马而出。
丁伟跃马而出。
荆南军中,一个个的将领站到了两人的左右,齐唰唰地重复着两人先前的动作。
“有进无退,死不施锤,保卫家乡,保卫乡梓!”
先是数十名将领,然后是千百名士兵,接着是全军一齐怒吼起来,怒吼声从城上,慢慢地漫延到了城上。
震耳欲聋的呐喊之声,绵延不绝。
代超勒停了马匹,侧耳倾听着远处传来的呐喊之声,脸露冷笑之色。
“荆南军的士气似乎还不错!”贺章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