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梅玖也是很慷慨的。大把的赏银发了下去,每个士兵都得了五贯钱的赏钱,伤的翻一番,死得再翻一番。
扬州从来不缺钱。
这些钱自然不是梅玖从府库里拿出来的,他振臂一呼,扬州的各大商号们,转眼之间,就把钱给凑齐了。
而这只是扬州这边的奖赏,对于伤残或者死去的士兵来说,在北方,他们的家里的赏赐,那才是真正的大头。
大宴散去,绝大部分作鸟兽散去,在扬州这样一个繁华的地方,又是这样的一场大胜之后,自然还有更多的节目可以继续。
比方说秦疤子,便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伤结疤了没有?”刘元与葛彩两人并肩则行。
“军医说了,他的金疮药是家传秘方,不会留疤!”葛彩低声道。
刘元瞅了:“你能不能别捏着嗓子说话,我不习惯,以前多好啊,怎么挨了一刀子,给捅得转了性子了?扭扭捏捏的。”
“你真喜欢我以前那个模样?”
“当然,以前多爽利啊!”
“哈,我就说嘛,可把老娘可憋死了,秦疤子回头我要把他揍成猪头。”葛彩哈哈一笑。
“这关秦疤子什么事?”
“没事,没事。接下来干什么去?”
“想吃你摊的杂面饼子,没吃饱,净喝酒了!”刘元摸了摸肚皮。
“走,去我哪里,我给你摊!”
“你伤不碍事吧?”
“抡刀子砍人都不碍事,还碍着摊饼子了!”
两人肩并着肩,逐渐远去。
梅玖的小书房内,覃新明,李浩二人却是留了下来。
“这一仗打赢了,我们的前途可就是一处光明了。”覃新明微笑道。
“今年曹彬虽然不大可能再纠集人马来攻,但过了年,可就说不准了。”梅玖道:“在武宁,他们还是不愁兵源的。”
“他们没机会了!”覃新明摇了摇头:“梅知州,我今天刚刚接到了北边最新的消息,不过这个消息,暂时还不宜公开。”
“什么事情?”梅玖问道。
“我们马上就有援军来了,从北边来的,整整五千精锐唐军,他们将由金满堂金公的船队和潘沫堂的水师运来。”
“五千!”梅玖大喜,任新明只带了五千兵马,便把曹彬给打得落花流水,如果再来五千,谁还敢正眼看扬州一下?
“你可知道,这一次带领援军来的大将是谁吗?”覃新明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也想知道!”一边的李浩笑骂道。
“是柳大将军!”覃新明放下茶杯,道。
“不可能吧,柳大将军在莱阳,那可是要准备对付天平军的。”李浩半信半疑。
覃新肯瞅着李浩,只是笑着却不说话。
李浩有些莫名其妙,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却是惊得跳了起来:“不会吧,不会是夫人吧?”
朝廷有两位大将军,一位是柳成林,一位便是王妃柳如烟。
“正是夫人。”覃新明道:“夫人亲率五千右千牛卫兵马来援。”
梅玖也是震惊莫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南方我们需要一个足够份量的人来镇场子。”覃新明道:“不仅仅是稳定扬州,岳阳,荆南一线,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与向训向抗衡。不然我们在长江一线打生打死的,倒是便宜了向训在我们身后大捡便宜。王妃到了这里,便是给了那些势力一个可以选择的机会。光凭我们几个,人家都不鸟我们的。”
梅玖与李浩两人缓缓下,覃新明这话说得没有错。一直以来,梅玖很想浙西、宣州等地也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来,可人家生意与他做得热火朝天,但一说到这事儿,人家立刻便顾左右而言他了。
柳如烟到了这里,必然就会大不一样了。
“接下来,我准备去淮南一趟,与龚云达好好地谈一谈了。”覃新明道。
“覃兄不必去冒险,派一个人去也就行了,你要去了被他扣下可就不好了。要知道他的儿子还在我们这里当客人呢!”梅玖摇头道。
“此一时也彼一时。”覃新明笑道:“此人本来就已经动摇了,这一次任晓年在涟水重创曹彬,只怕更是让此人看透了伪梁外强中干的现实。王妃到此主持大局,更是给了他最好的借口,投奔我们,他很掉价,但如果投奔王妃,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龚云达当真投靠了我们,朱友贞可就要坐卧不宁了。”李浩道。
“正是如此,所以这一次我准备带着龚彬一起回去。”覃新明笑道:“想要取之,必先予之。我们先给他一点甜头,让他看到我们的诚意。”
“如果把龚彬给放了回去,我们可就没有最大的筹码对付龚云达了。”梅玖有些担忧:“万一此人死不悔改,没了顾忌,反而与朱友贞抱得更紧了呢?”
“龚云达要真是这样的人,有不有龚彬在我们这里,他不是一样会来?”覃新明摇头道:“他又不是只有龚彬一个儿子!”
“等到夫人到了,我们就有余力把触角伸向浙西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如果还不识时务的话,那就可以让他们知道一下什么是霸道了。”李浩嘿嘿一笑道。“一旦拿下浙西浙东,进而再取了宣州,我倒想看看到时候向训是一个什么样的脸色!”
“曹彬输了!在一场野战之中,干净利落地输给了扬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将领!”龚云达看着面前的幕僚胡广,满脸的倦意,一身的颓然。
“属下已经知道了,外面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胡广点头道。
“消息这么快就传出去了?”龚云达一惊。
“节帅,运河!”胡广道:“我们与扬州那边,可是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的。”
龚云达叹了一口气,“你说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曹彬派了人过来了,要我们集结兵马,再次向扬州发起攻击,他说,扬州兵马也是损失惨重,现在如果出兵,必然能收奇兵之效。”
“节帅想怎么做?”胡广问道。
“左右为难!”龚云达摇头道。
“节帅可是担心少帅?”
“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龚云达道:“如果出兵能获胜,那也无所谓,怕就怕,我们出兵之后再次折翼,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出兵吧,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出兵吧,三殿下只怕会恼羞成怒。”
胡广笑道:“节帅,现在倒不必过于担心三殿下哪里,曹彬也不过色厉内荏罢了,主动权其实操诸在节帅手中,想不想出兵,您自可自己拿主意而不必看人脸色。”
“这话怎么说?”龚云达坐直了身子。
“此一时也彼一时!”胡广往前走了两步,道:“最早之时,我们迫于三殿下的兵势,不得不向他表示屈服,以免淮南遭兵灾之祸,但现在,时局可大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