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就不用麻烦田將军了,这事儿,还是让我来做吧,老朽在平卢总还是有些薄面的,或者能再筹集到一些军粮。”孙桐林咬了咬牙道。
这一次离开,只怕以后自己再也回不来了。即便有机会回来,恐怕也会被本地人的唾沫星子给淹了。
“孙公,你想太多了。”朱友贞看著孙桐林道:“假如有一天我们成功了,你载誉归来,造福乡里,那些人照样皇廷你视为大恩人,大善人的。假如我们永远也无法回来了,那让人骂几句,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
“殿下说得是!”孙桐林点头道。“接下来我们想要有所作为,必然要有人有粮,曹將军等人这些天来,已经编练出了一万军队,接下来等到了泰安,平卢等地,这些背井离乡之人,最好的出路,仍然是军队,想来再编练一万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后勤军需接应得上,那殿下手中便有了两万大军。假以时日,必然能助殿下成就一番大业。”
“军需后勤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朱友贞伸出手去,任由屋檐下滴落下来的雨水冲刷著他现在那一双显得很有些白皙的手,道:“敬相早有安排,再说了,青州府库之中,军需物资也还留下了一部分。”
“殿下,临淄的刘信达,还是一个很有本事的將军的,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殿下能够接纳他。”孙桐林想了想:“现如今这个局面,他能在黄河防线以及临淄撑上这么久,已经充分证明了他的本事。”
“前两天,曹彬也跟我说了这件事。”朱友贞道:“现在我的身边,的確缺少有本事的捶ⅱ,那些跟隨我多年的將领,在潞州折损光了。现在大梁的那些人,一个个的对我避之不及,嘿嘿,有让他们哭的时候。”
“这么说殿下同意了?”孙桐林喜道。
“这个刘信达是候希逸的亲信,更是结拜弟兄,我们驱逐了候希逸,他能心悦辗俊敝煊颜晗肓讼耄溃骸盎褂校衷诹跣糯镌诹僮停乖谖颐堑沧√凭偃缢怀废吕矗颐侨绾嗡忱俗撸俊�
“殿下,我与刘信达也有一些交情,更重要的是,候希逸被我们驱逐了,但刘信达的家人,如今可都还在青州,殿下派人將他的家人先保护评№,先送到天平军哪边去,如此一来,不怕刘信达不为殿下效命。如果殿下同意,我会派人去临淄,我们最多还要半个月的时间,便可以大体完成撤退事宜了,到时候,让刘信自己自己安排摆脱唐军的事宜,如果他能顺利的见到殿下,也更加能证明此人的本事,也就更值得殿下重用了。”
朱友贞点了点头:“好,这事儿就这样办吧!”
“那殿下,老朽就去做事了。”孙桐林拱手道。
“辛苦!”朱友贞微微欠身。
青州城外,往泰安方向的大道之上,塞满了人群,各种各样的马车,骡车,驴车,牛车挤在一起,缓缓地移动著,更有不少人推著独轮车,在凄雨冷风之中悲凉地告別了家乡,一步一回首地向前走著。
由不得他们不走。
要么走,要么死!
了鏻路,他们只能选择一条。
田国凤骑在马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站在身侧的陈富道:“真他娘的惨,看他们现在盗秤子,比老子当初还要惨得多。这些天,你知道死了多少人了吗?”
“乱世之中,人命如蚁。”陈富却是一脸木然,丝毫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我偛嶷还没有跟著李相之前,也曾流亡过,你永远不能体会到一些人走著走著,一头栽倒在地上便再也没有爬评№,我偭锦至连埋葬他们的尸体都做不到,只能將他们遗弃在路边,因为在我们的身后,还有追兵。比评№,他们现在还算是好的。”
“好个屁啊!”田国凤不以为然地道:“这些背井离乡的人,不知道以后的命呷绾危切┝粝吕吹娜耍依锷抖济挥辛耍院笤趺垂睿克凳祷埃庑┤兆永次易荼缆樱约憾加行┦秩砹耍献右郧白詈拚庋娜肆耍衷谧约阂渤闪苏庋娜恕!�
陈富转头,看著田国凤,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前的灾难只是暂时的,等到咱们的军队稻铐了,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能確定他们可以过上好日子?”田国凤半信半疑地道。
“当然,我能確定。”陈富重重地点了点头:“哪些朱友贞不要的,只能留下来苦捱的人,马上就会迎来他们人生的转折点,他们的命撸日庑┳吡说娜撕蒙喜恢嗌俦丁9铮闶敲挥腥ス颐悄潜撸侨チ耍阋不峒嵝挪灰傻摹!�
“你这么说,我心里就好过多了。”田国凤咧嘴一笑。
“咱们现在的任务啊,就是先將这些人弄到泰安去,然后就驻扎在泰安,好好地训练咱们的部队,將他们练成一支真正的劲旅,一支所向披糜的部队,一只人见人怕的部队。”陈富道。
田国凤想了想,道:“我一直有些不明白,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咱们是有机会一刀宰了那个三殿下的,这不是更省事,更能帮到李相的忙吗?”
“你这可就短视了!”陈富哈哈一笑:“朱友贞算什么?他就算是大梁的三殿下,可在大梁之中,他的势力是最弱的,现在杀了他,对我们没有丝毫的好处。”
“但他强大评№了,对我们却是有很大的坏处的。”田国凤不服气地道。
“这些事情啊,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想透。”陈富想了想,道:“不过我大致有一点脉络。徐想曾经说过,咱们这位三殿下,接下来肯定是要往南边发展的,去打那些南方的节度使,竭力扩充自己的地盘,扩大自己的力量,然后与他的大哥二哥叫板,甚至于爭夺大梁的皇位。”
田国凤点了点头。“然后呢?”
“南方这个地界,我们是不熟悉的,既然三殿下在大举进军南方,咱们就不妨充当一下他的刀子,去开疆拓土,去大杀四方。”陈富咧嘴笑了笑。
田国凤楞怔了片刻,突然反应了过来:“我们当三殿下的刀子,其实三殿下也是在给李相当刀子是不是?却將南方打得一片稀巴烂之后,以后李相收拾评№便相对容易一些。而且还不用背上啥骂名什么的。”
陈富干咳了几声,看著田国凤道:“老田吶,有些事情啊,看破不说破,你是个聪明人,可別把事坏在了自己的嘴上。”
“这不跟你说说嘛!”田国凤笑道:“这么说来,接下来我们还要卖大力蒲佳,在这场扫荡南方档事之中,我们要拼命地扩大自己的地盘,扩充自己的军队,让自己成为朱友贞麾下最强大的一股力量,这样將来咱们反水的时候,才能一击致命。”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陈富点头道:“既然当刀子,当然得是最锋利的那把刀子。老田,接下来,会有很多的人进入到我们的队伍当中,帮助我们训练这支军队,然后,我们吃著朱友贞的粮食,拿著朱友贞的餉银,用著朱友贞的军械,去替大唐完成扫荡南方的重任。”
“这事儿,我喜欢!”田国凤大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