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兴奋地打著响鼻,昂著头,嘶鸣不已,两將凝立片刻,一声吶喊之时,同时摧动马匹,相向狂奔而至。
两岸数千人,在这一刻,都是屏声凝气。
轰隆一声,两人两骑,重重地对撞在了一起。
两骑交错而过,血水喷溅而起。
两岸士兵的反应却是各不相同。
因为吐蕃將领只剩下了半片身子,隨著战马向前奔行了数十步之后,啪噠一声,另外半边也从马上掉落了下来。
而右武卫郎將的肋下却插著一根长枪,鲜血也正从肋下嗝齷嗝齷地掉落下来。
但他还活著。
普通的士兵没有看清楚,但將领们却在这一刻,看清楚了两人的交锋。
战马交错的一霎那,一个举刀,一个挺枪。
问题就在于这名右武卫郎將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竟是自顾自地便是一刀斩了下来。完全就是不要命的一种两败俱伤的打法。
吐蕃將领在这一刻大骇,他稍稍地迟疑了一下,脚下不由自主地夹了一下马腹,胯下战马以为得到了主人的指使,向外稍避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距离,使得吐蕃將领的长枪稍稍地偏了一点点,刺到了右武卫郎將的肋下,破甲而入。但那雪亮的刀光却在这一瞬间斩了下来。
锋利的斩马刀,自颈部入,肋下出,一刀便將那名吐蕃將领砍成了两片。
右武卫郎將策马兜了回来,一伸手拔出肋下长枪,扔在地上,根本不管伤处血如泉涌,行至吐蕃战旗前,一刀斩出,將对方战旗斩断,纵马践踏而过。
“吾乃大唐右武卫郎將鲁敬,彭芳,你必死于我刀下。”郎將鲁敬,厉声大吼,吼完这一句才带马而回,一弯腰拔起己方战旗,在如雷的欢呼声中纵马奔向本阵。
德里赤南一张脸黑得如同锅底,这一战,没有任何精彩可言,只有生死之分,即便是他,也看得惊心动魄,他自忖便是自己上去,也不见得能避开这样的夺命一刀,最多与这名唐將同归于尽。
这是换命,赌的就是谁先胆怯。
“我们走!”德里赤南带马回转,连那名死在黄河当中的吐蕃將领的尸体都不要了。
鲁敬纵马奔上大堤,整个人晃了晃,也是从战马之上掉了下来。
他受的伤,一点儿也不轻。
“李相秘营出身的人,一个个果然都是疯子啊!”张嘉在心里低声嘆了一句。这鲁敬,出身于大青山秘营蛟组。
今日虽然只是两个人档爭,但却让双方士卒都看得惊心动魄,一樎呕刀,双马交错,一切便都结束了。
战爭,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翌日,正式的大战终于拉开了序幕。
由彭芳指挥下的天德降军为先锋,在战鼓声中,举著大盾,推著弩车,缓缓地下了河堤,踏著厚厚的河冰,向著对岸逼来。
而在凌晨时分,一支由阿史杜拉率领的吐蕃骑兵,却是沿河上耸涞十里,准备觅地渡河,从后方向右武卫大营发起攻击。
与此同时,在距离这里数百里的地方,一支骑兵队伍,在漫天的风雪之中,静静而立。人与马,都覆盖上了一层雪花。
这是李德率领的八千骑兵,此时,他们距离他们的纳伤,只有区区不到二十里地。
而他们的对手,吐蕃捶ⅱ色诺布德,正在西受降城中享受著温好的美酒以及俘虏的艷丽的女人。
西受降城并不大,压根就驻扎不下他的数万步骑,能够进城的,便只有色诺布德的数千心腹,主力部队,则在距离西受降城数里的地方扎下了大营,与西受降城互为犄角。
“对方毫无防备,连斥候都没有往陀嗌。”数名归来的斥候,满脸喜色的向李德匯报著。
“今日,就是这些杂种的死期。”李德看著身周的八千骑兵,狠狠地一挥拳头,道“接近,突袭,马踏敌营。”
第五百九十四章:风雪之中乱刀飞
手中的弯刀呛然出鞘,萧理一叩马腹,战马从小步缓跑骤然加速,从无边的风雪之中冲了出来,在他身后,五千骑兵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杀向了千余步外的吐蕃大营。
借著风雪的掩护B甑千骑兵大天白日地潜进了距离吐蕃大营如此近的距离,对方居然还毫无所觉,这让萧理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对方的大营,居然连最简单的柵栏都没有拉上一个,更別提挖壕掘沟这种在冬天里绝对是苦差事的活计了。
一个一个的军帐,便如一个个脱光了正在河中沐浴的大姑娘一般,赤身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萧理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自己这半辈子档斗生涯之中,居然还有如此的一场轻松的偷袭战会找上自己。
当战马突进那个毫无遮挡的大营,当他一刀將一个鉆出大帐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的吐蕃兵砍翻的时候,他还觉得似乎身处梦中。
这太不真实了。
这是敌人的大营?
但这的確就是色诺布德的大营。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一支强悍的骑兵部队,绕道大漠,十余天里在这样的天气情况之下突袭数百里前来袭击他们。
他们一直以为现在他们的前后左右都是属于他们的领地,而战斗的前线,距离西受降城还远得很。
这谈不上一场战斗,更適合地说法是一场屠杀。
大营內,没有遇上任何有效的抵抗,大量的吐蕃骑兵此时战马还拴在马圈里,他们正偎在火边吃著糌粑,喝著酥油茶。
而不少的將领,还搂著从西受降城抢来的女子胡天胡地。
这样的天气里,似乎也没有別的什么事情可做了。
喊杀声骤起的时候,他偭锦至连甲胄都来不及套上,提上刀枪冲出大帐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横冲直撞的骑兵以及雪亮的弯刀。
最乱的是那些吐蕃骑兵,到了这个当口儿上,他们居然还想去找他们档马,在营中乱窜著奔向马廊的他们,九成九都成了刀下的冤魂。
倒是那些吐蕃步卒的反应要更快一些。一个大帐的几十名士兵提起了刀盾长矛,冲出帐蓬之后,还是来得及组成一个小小的军炅,在哪些骑兵还没有抵达的地方,步卒们还是组织起了百余人甚致是几百人的防御队伍,同时,也將所有能阻碍骑兵前进的物件,统统地放置在了他们阵形的前方。
萧理档í对方法简单而粗暴。
他派出了一队骑兵冲到了吐蕃骑兵的马廊处,驱赶著那里面档马一路冲了过去。被驱赶档马狂暴的踏碎所有一切挡在他们面前的东西,不管前面是障碍,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