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便驻扎在黄河边上,士兵们要是愿意,完全可以到河里去捕鱼来改善一下伙食,但河就在哪里,却没有一个士兵却做这样的事情。倒是有几个女兵模样的人,弄了一根钓杆,在哪里钓了好几条鱼。据说是因为柳如烟的儿子的乳娘需要保证营养让使得奶水充足。
外围的士兵们吃得很简单,最内里的核心的圈子,自然就要比他们好得太多,至少他们还能架起锅弄几个炒,熬上一两个汤。
纵然是在逃难,但上位者的特权,却仍然自然而然地存在着,而且别没有人因此而提出异议。田令孜确信下面的士兵大概也能闻到从自己所在的这个核心圈子里面飘出去的香味,但却没有一个人往这里看上一眼。
因为对于那些士卒来说,他们的长官,与他们吃着一样的食品,这就足够了,就像陈炳,褚晟,屠虎这些人,也一样都在哪里吃着糊糊。
士兵们真正熟悉的还是这些人。
而至于像皇帝,田令孜,柳如烟,王夫人这些人,对于他们而言,实在是太过于遥远了,属于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离得太远,反而生不出一点嫉妒之心了。一个人之所以对某些人产生嫉妒愤恨之心,只不过是觉得自己其实也可以做到那一步,但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没有实现目标,所以产生不满。如果对于某个目标根本就没有达成的指望的时候,剩下的反而就只有钦佩也崇拜了。
毕竟,像项羽那种见到秦始皇出行之时的盛况便感叹彼可取而代之这样的英雄人物,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老爷,该用饭了。”随行的田家的侍卫首领走了过来,躬身道。
在这个核心的圈子之内,田令孜虽然只带了两百人不到,但却是形成了自己的一个的营地,与那些士兵露天宿营不同,田令孜等人还是搭了帐蓬的,虽然比不得皇帝的那顶大帐,但却也不差了。
回到自己的帐蓬内,毡毯之上放着三菜一汤外加一碗米饭。叹了一口气,田令孜端起碗来,狠狠地刨了一大口。
那些士兵们吃着糊糊都有滋有味,为什么自己有菜有肉,还是味同嚼蜡呢?
希望早些抵达武邑,王铎那厮自从从武邑回来之后,对武威的饭食是赞不绝口,甚至还派了厨子去大将军府学习烹饪之术,这一次自己到了武邑,倒是要见识一番。
现在田令孜已经一点都不担心他们能不能抵达武邑了。先前站在高地之上看到那一切让他通透了许多,如果一切都正如他想的那样,那么李泽肯定会另有安排,他们安全抵达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刚刚吃完了这顿饭,端着卫兵送上来的冲泡的茶水,咂吧了一口的田令孜,便看到公孙长明掀帐而入。
“长明来了,快坐。”田令孜笑着指了指地上的毡毯,“因陋就简,却也别有一番风味,这是今年从南方送来的新茶,还别说,自从李大将军弄出了这冲泡之法,倒是渐渐地风糜开来了,的确方便,更重的是,喝得久了,倒是能咂摸出许多其它的味道来。”
公孙长明摆了摆手,脸色却是有些郑重:“侍中,陛下病了。”
田令孜微微一怔,“陛下这几天精神有些不振,想来是因为出行辛苦,再加上离开了长安心情不佳,这也是有的,不算是什么大事吧?”
公孙长明摇了摇头:“皇帝三天来一直食欲不振,今日更是吃了一些东西便呕吐出来,更关键的是,皇帝吐血了。”
公孙长明压低声音道:“皇后惊慌失措,差了人去找夫人,我们才知道的。”
田令孜立时便瞪大了眼睛。
“这,这可如何是好?”
公孙长明摊摊手:“虽然随行有太医跟着,但这必竟是在逃难,我们也绝无可能停在某个地方让皇帝专心养病,所以侍中,我想请你去跟皇帝陛下说一说,最好,最好能让太子另立一帐,不与陛下住在一起,这样更能以策万一。”
听着这话,田令孜的嘴巴张大,有些呆呆地看着公孙长明。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要是把病气过给了太子,那就不太妙了。”公孙长明道:“太医也正在想法子,但愿是虚惊一场,正如你所说的那样,皇帝不过是心病而已。只要到了武邑,心情一好,病情也就不药而愈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准备死里求活的厉海
当然,并不是明刀明枪的硬杠。
他先是派了一个机灵的属下,混进了乐安县城,出乎他意料的是,在乐安县城之中,居然还有一支百余人的被招安的神策军,而且正是隶属于洛阳神策军的,而统带这百余人的哨长,也恰好是厉海所认识的一个人,是长史裴矩的一个远房亲戚,叫裴元庆。
与裴元庆联系上之后,让厉海信心大增,这一次他昼伏夜出,潜伏到了乐安附近,准备抢了乐安城,弄到足够的粮食,战马,然后便向河中方向逃窜。
“李真,我带五十人混进乐安城,裴元庆会接应我,他无法再接纳更多的人了。”厉海看着自己的副手李真,这是一名宗室子弟,也是厉海相信他的原因,别人会投降,像李真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的,因为宣武朱温现在正准备挖了他李氏皇朝的祖坟呢。
“三天之后的午夜,你率所有人马向乐安发起突然袭击,我与裴元庆在城内接应,一举拿下这个县城,然后弄到足够的粮食和战马之后,我们便有很大的机会逃出生天了。只要逃到了河中,便有机会回到长安去了。”厉海道。
“厉将军,裴元庆可信吗?他可是投降了宣武的!”李真咬着牙道。
“那样的局势之下,不能太过于苛责别人了。”厉海叹道:“再说了,便是看在裴长史的面子上,我也会选择相信他一次。李真,我们的机会不多了,朱友文是个厉害人物,再这样耗下去,我们都别想活。”
李真无奈地点了点头:“厉将军,你要心啊。”
“三天之后展开攻击,如果我没有给你送信回来,行动立即取消。你们也各自散了逃命去吧,记住我的暗语,如果没有暗语,则说明我已经完犊子了。”厉海道。
李真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厉海便带着五十个心腹手下,离开了这支队伍,悄然往着乐安而去。第二天,在裴元庆的帮助之下,他顺利地进了城,然后潜伏在了裴部营伍之中。
乐安县城毫无防备,这让厉海欣喜不已。
但这股欢喜,只是持续了短短的半天而已。就在这天深信,一支足足有三千人的兵马,突然出现在乐安城外,统兵者,竟然是驻扎在卫城的朱友文。
厉海瞬息之间便懵了。
难道是谁出卖了他吗?不然朱友文怎么会突然带大军出现在这里?
不等他把对裴元庆的怀疑落到实处,更大的震憾接锤而至,天色大亮之后,更多的宣武军源源不绝地开来,一时之间,在乐安竟然聚集了接近两万宣武军。
而躲在裴元庆营中的厉海却是毫毛无损。
这让厉海知道,裴元庆没有出卖他,肯定是出了别的什么大事儿,才导至朱友文突然率大军出现在这里。
没有任何的消息让厉海如坐针毡。
朱友文可是认识他的,像厉海这样的人物,认得他的人,可还真是不少。但现在,他却是动弹不得,压根儿就不敢出营了。
第三天中午,裴元庆终于带回来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