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我便与公孙先生交待过,一旦洛阳失陷,他们就要立刻离开长安。”李泽脸色有些沉重,这算是他目前最担心的事情了。
“怎么回来?一路杀回来吗?”屠立春吸了一口气。
“一路杀回来,这也是我让你和闵柔都去刑州的原因。”李泽道:“长安有五千千牛卫,战斗力现在是不差的,从今年开始,秘营那边便一直在向哪边派遗人手,屠虎也一直在做沿线作安排,到时候他们大概能集结起来六到七千人,其中有我们派去的精况一千人,这些人,将成为战斗的先锋以及核心。”
“走昭义?”闵柔有些惊骇地道。
“对,走昭义。”李泽肯定地道:“那个时候的昭义,是最乱的时候,河东人马,薛氏人马,田氏人马,纠结交杂在一起,越是混乱,他们越是有机会。”
“只要夫人他们出现在昭义,我们就可以接去迎接。”闵柔眯起了眼睛,“只要不是攻城掠地,单纯野战的话,我们可不惧任何人。”
“其中也还是有许多人可以利用的。”李泽笑道:“田氏与薛氏便是一条心吗?不见得吧?田氏,薛氏对朱温的每一个命令都会奉行无疑吗?也不一定。当然,关键是到时候,公孙先生们能打上几场漂亮的胜仗,威吓一下对手,让他们明白如果想要阻拦我们,他们将要付出的代价是他们无法承受的,那顺利走脱的机会也就更大了。”
“我们成德狼骑会让他们知道,与我们作对的下场有多惨!”闵柔笑了起来。
“大家都各自去准备吧!”李泽挥了挥手:“今年这下半年,天下形式便大至明了,纷乱的局势到时候反而会在今年过后安定下来,大家就再辛苦辛苦吧!”
一众文武官员纷纷离开,屋子里只剩下了李泽与章回,田波三人。
“田波,去把高象升找来,我有事情跟他说。”李泽道。
“是!”
“节帅,为什么不把你所有的计划都跟他们讲明白呢?”章回问道。
“我怕吓着他们。”李泽哈哈一笑,“现在我不愿意他们想得太多。”
“想把皇帝也弄到武威来,这难度可就大了,甚至还会危及到老夫人他们安全归来。如果我是朱温的话,仅仅是老夫人他们,我必然卖节帅你一个面子,让他们安全归来,节帅还得承他一个人情,但如果加上皇帝的话,他肯定是要不顾一切地阻拦的。”章回道。
“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李泽点头道:“但相比起把皇帝弄到武威来之后的巨大收益,这点风险,我觉得还是该冒的。”
“这可是把一般较为简单的棋下得过于复杂了。”章回沉吟道:“朱温如果打进了长安,真会直接取代唐室吗?”
“如果我把皇帝弄走了,他肯定会这么做。如果不弄走,他指不定来一个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反而让我难做。”李泽道:“就是要逼他自立,逼他撕下最后一块遮羞布,到时候皇帝在我手中,这面大旗,便还可以挥舞下去,至少,我可以利用皇帝的名义,逼迫北地统统归于我的辖下,如果不愿意的,我自然可以光明正大地以天子名义讨伐。”
“中原之地尽皆东于朱温之手?”
“无妨,到时候北地有我与之抗衡,南方那些节镇,又岂会雌服于朱温之下,到时候南方肯定也是会反对的,夹在中间的朱温,日子决不好过。”
“如果南方也出现一个能一统各个势力的豪杰,那可就天下三分了。”章回叹道。
“南方想做到这一点很难。。”李泽道:“朱温一旦自立,南方肯定也会动乱,虽然会有人脱颖而出的,但却不可能形成中原与北方这样的局面。想要他们真正地联为一体,难度是很大的,在我看来,到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松散的联盟体以联合自保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那皇帝这面旗帜,可就大有用处了。”章回拈须点头道。
第四百一十一章:有得到的,便有失去的
韩琦不像高骈那样,对大唐的忠心毫无私意,一心向公。
他是有私心的。
但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像高骈这样的人,毕竟少之又少,所以即便是他死了,即便是他的敌人,对他也抱以崇高的敬意。
但韩琦仍然算是一个忠臣。
此时他其实是有选择的。
此时,河东实力未损,李存忠的生力军刚刚赶到,在昭义如此乱局之下,他完全能够做到抽身而退,返身回到河东,守住他的一亩三分地。就像现在绝大部分节镇一样,装聋作哑,保存实力作壁上观以待时局基本定了以后再做打算。
如果他这样做,绝对不会有人垢病他的。
但他在南和犹豫了数天之后,韩琦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全军南下,攻击潞州,希望能打通潞州往卫州这条线,与福王李忻合兵一处,然后全师退往洛阳,长安等地。
临行之前,他给薛平写了一封信,也给李泽写了一封信。
在发出两封信之后,他便义无反顾地带着三万大军,疾扑潞州而去。
而此时,闵柔与屠立春带领的三千骑兵,刚刚进入到了刑州。
薛平冷着脸将信拍在闵柔和屠立春的面前,“韩琦已经往潞州而去了,此行,他全军只有半个月的军粮,半个月不能下潞州,则河东军必溃,闵将军,屠将军,此情此景,我们的节帅、大将军,北地行军大总管难道就没有丝毫动容吗?”
闵柔尴尬难言。
屠立春苦笑道:“薛副使,我们武威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况,你也应当清楚吧?平州那边又打了起来,难不成要我们两面开战吗?”
“我很清楚武威现在的状况,至少,石壮的两万兵马是可以动的吧!”薛平怒道:“以武威的兵员素质,哪怕就是这两万大军,也足以撼动整个昭义之局面。李大将军自负忠义,此刻就要袖手旁观吗?”
“薛侍郎,我们只是领兵武将,只晓得怎么打,至于打哪里,这是节帅府定下的。”闵柔忍不住道。
“好,好得很,那我便去武邑一行,刑州之事,便全部交给你闵将军执掌了。”薛平怒气难平,“杨刺史,我不在的时候,刑州上下,唯闵柔将军之命是从。”
“属下遵命!”杨致和抱拳一揖到地。
洛阳长史裴矩携韩琦亲笔信至武邑节度使府,在府外长跪不起。紧接着薛平单人独骑自刑州归来,着实是让李泽尴尬难受了一次。面对着这样一些人,即便是心有邪火也是无法对着他们发出来的,反而要笑脸相迎。
算是在这两人的胁迫之下,李泽终于答应了让石壮出兵。
好在石壮两万兵马,本来就驻扎于南宫县,进入刑州倒也是不费什么功夫。
但李泽心中也很清楚,不管他派不派兵,都是根本无法阻止所有事情的发生的。
五月中,韩泽开始了对潞州的猛攻。
李存忠率部进攻屯留县。
韩锐率部猛攻长子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