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来自上方的攻击太过于迅猛,凶狠程度远超了他们的想象。
三柄斩马刀带着寒光落下,碗口粗细的木料打制成的盾牌在对手的刀下,瞬间破碎,刀光余势未衰的落下,撑着盾牌的甲士顿时被一刀两断。
三柄斩马刀组成了一片刀幕,从盾牌破碎之处冲了进去,所过之处,哀嚎连连,深州百余名精锐组成的军阵,瞬间便被杀出了一个缺口,就像是一块整整齐齐的四方形糕点,此时却被从中间咬了一大口。
陈炳、褚晟都是经验极其丰富的老卒,李浩李泌虽然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战斗,但也是被言传身教了多年的翘楚,立即便沿着这个缺口杀了进去,突进敌阵,立时便四下一分,开始分割包围敌人。
深州精锐不差,但秘营这三百战士却是被屠立春他们训练了数年之久,身手却是更强,更为关键的是,此刻他们在人数之上占着绝对的优势,三比一的人数优势,让他们立时便占尽了上风。
楚烜立刻便明白了自己的失误,又惊又怒的他看到自己寄予厚望的百余名精锐被瞬间摧垮,被杀得步步倒退,敌人的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自己统带的士卒,一声怒喝,他顾不得坡上还有什么障碍,也顾不得对方还有更多的步卒了,一带战马便向着前方冲来,再不上去,他的百余名士卒将会无人生还。
听到马蹄之声,屠立春,石壮二人刀光放缓,逼着这些深州甲士倒退,一刀下去或者给对方添上几道伤痕,但却没有真正斩杀几人,倒是李瀚大呼酣战,斩马刀舞得风车一般。几十斤重的武器在他的手中,便宛如玩具一般。
“公子,屠大哥这是要逼着这股败兵倒退的时候迟滞对方的冲锋速度。”观战的田波看得眉飞色舞,向着李泽解释道:“一直没有出手的陈长平也该出手了。”
李泽看得目弦神驰,难怪成语中说万夫不挡之勇,难怪在书上经常看到两军对垒之时,有时候一个人的勇武当真能改变一场战局的走向,今日看到屠立春,石壮,李瀚三人的威风,他才算是亲眼目睹了什么是勇将。
“屠立春以前在成德军中算是一个什么水平?”他问田波道。
田波笑道:“屠大哥如果不走,便应当是节度使现任亲卫统令尤勇的接班人。”
“尤勇比屠立春还要厉害?”
田波点了点头:“尤勇在屠大哥这个年纪的时候,应当比他要厉害,不过拳怕少壮,现在尤勇四十多了,应当干不过屠大哥了。”
李泽嘿了一声,看来老头子对自己也不算太差,至少舍得把屠立春这样数一数二的悍将派到自己的身边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战场,陈长平手中那张比一般的弓要明显大上一号的强弓开始发出了啸鸣之声,罕见的连珠射法,每一次并没有将弓拉满,但这张弓的强度却仍然保证了射出去的羽箭的速度和力道。
他对准的都是正在迅速接近的由楚烜率领的两百骑兵,一声箭鸣,便是一名骑兵倒撞下马,跟在他身边的数十名箭手,却是覆盖射击,不管射不射得着,只要能让他们慢下来就好。事实上,他们射出去的箭,还真不能对这些甲士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楚烜痛苦地发现,他无法提起速度,因为先前派出去的甲士此刻被敌人倒推着退了下来,敌我双方卷在了一起。
而缓坡之上,已经响起了大举进攻的号角之声。
撤退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立时出现,但马上又被他否决了,因为这块地方就这么大,两头被封闭,自己根本就没有建立缓冲地带的余地。而且此时被对手缠上了,便是想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在他略显犹豫的当口,他的骑兵已经与敌人卷到了一起,而敌人的一名悍将,夺了一匹战马,正直直地冲向自己。
那个人,是石壮。
第一百零一章:以血为誓,天地为证
李泽再一次见证了当一军主将被杀之后,一支本来还在顽强战斗的部队是如何迅速崩溃的.楚烜仅仅挡住了石壮三刀,在两马交错的那一瞬间,石壮的刀以极诡异的角度绕着自己转了整整一圈,然后一刀斫下了楚烜的人头.
李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身边的田波与他一样,两只大眼珠子就差蹦出眼眶了.
“这才是石壮真实的战斗力吗”李泽自言自语地道.”不,这应当还不算,他用得顺手的武器是马槊,而不是斩马刀.”
“太厉害了.”好半晌,李泽才听到田波喃喃的感叹声.
在田波的感叹声中,李泽看到被包围的深州军顷刻之间便崩溃了,本来还在像一匹匹绝望的狼一样顽强战斗的深州军在楚烜被杀之后,立即便变成了丧魂失魄的野狗.
“田波,你以前经历过的战斗,是不是主将被杀之后,便会像眼前的深州军一样会丧失所有的战斗的勇气”李泽问道.
田波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公子,将是军之胆啊,主将一旦阵亡,士兵们没了主心骨,败亡是很自然的事情,不过这样的事情并不多见,不管是什么样的战斗,将领一般是被严密保护的,亲自下场的主将,那是少之又少的,除非是面临绝境而不得不为之.其实真到了这个时候,这支军队离失败也就不远了.”
李泽点了点头:”你见没有见过万军从中取上将首级这样的勇将”
田波眨了眨眼睛,似乎没有明白李泽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本来两军势均力敌,但其中一方一员大将勇冠三军,率一支敢死队,突破军阵直接杀到对方主将跟前,然后一刀杀之,从而逆转战场形式从而取得大胜”李泽补充道.
田波忍不住笑了起来:”公子是话本儿看多了吧那些说书的都是胡说八道的,不这样说,大家哪里会有兴趣听呢多热血贲张啊!这是他们骗人钱的把戏,骗那些根本就没有上过战场上的人的.”
“这么说是假的了!”李泽有些失望:”哪怕像石壮这样的人也不行是吧”
“当然不行!”田波直截了当地道.”就拿咱们的节度使来说吧,大战之中,身边绝对不会少于五百至一千甲士,哪怕是战斗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身边也绝不会于五百人,真让石壮去杀透五百人的军阵,就算那些人站在那里让他砍,砍上几十个后,他的刀也会断,他的手也会酸,剩下的人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取了他的性命,再说了真正的战场之上,到处都是刀砍枪扎,弩矢横飞,哪怕是像石壮这样的猛将,在混战之中,七分力气拿来砍敌人,还有二分拿来防备冷枪冷箭,剩下一分还是观察形式,随时指指军队呢!”
“我明白了!”李泽点了点头.
两人说了这会儿子话,下边的战斗,已经变成了追逐战了.屠立春等人都各自抢了对方的马匹,正在到处追赶那些四散逃亡的深州兵,横海兵,而沈从兴等人则指挥着大部队,列成阵形,压迫对方的活动空间.
当李泽带着田波与一些青壮移步到战斗的那片缓坡之上的时候,战斗已经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