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木岭自古以来就是土匪的老巢,你怕是从枫木岭下来的——这是武冈老百形容某一个人凶蛮不讲道理用得最多的一句话。
邓联佳上得山来,整个经神经也变得紧绷起来,没多久果然从暗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天上起乌云——”
对方怕邓联佳没听清又重复一遍,通常情况下,如果没有回答或回答不对,枪就打来了。邓联佳回应道:“有云就下雨。”
对方喝问道:“下雨不怕雨淋么?”
邓联佳回答说:“雨不淋戴伞人。”
暗处的人出来了,一副砍柴打人打扮,手里拿了柴刀、纤棒,腰上别了盒子炮。邓联佳不认识这个人,这是是山寨的第一道警戒线,通常情况下由小土匪负责巡防,接下来才是第二道警戒线。
前行半里许,又一声音从暗堡里传出:“云里打火闪(武冈土话即闪电)——”
邓联佳回应道:“天要打电了。”
暗堡里的人喝问:“打雷不怕雷炸么?”
邓联佳回应道:“大水不冲龙王庙,雷不炸自家人。”
暗堡里跃出一个人,原来却是周连生,他老远就喊:“我就觉得声音很熟,果然是仇先生,快来快来,我们豪哥正念你呢!”说着就令马弁给邓联佳牵马。
一路上邓联佳问道:“连生,为何亲自回来巡哨,寨子里没人了么?”
周连生道:“仇先生啊你哪里知道,如今天下要大乱了,***还没打过来,地方上就冒出一支几千人的军队,说是要帮***剿匪的,这个时候我哪里敢偷懒,万一有探子进来怎么办呢?”
“你说的是贺子非吧?”
“没错,正是他!咦,你在长沙怎么也这样清楚?”
“从城里过,才听说的。”
“是在迎春亭听到的吧?那里的消息就是灵,有时候比探子还传得快呢!我和豪哥说了,到那里设个点,可就是迟迟没有行动。”二人说着话,很快就进入寨子里,周连生冲着守在寨门囗的马弁喊叫,“有贵客来了,还不快去通知豪哥!”
马弁转身去了,稍许,身穿马褂的易豪果然出来,他一见邓联佳就打着拱手:“欢迎欢迎,今天一早听到喜鹊啊,没想到真有希客到了!”
邓联佳亦向易豪还礼:“打搅打搅。”
三人进入会客厅分宾主坐了,有人马上献上香茶。
易豪笑眯眯的看着邓联佳说:“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邓联佳嘬了一囗茶说:“想你了,这么长时间不见,能不想吗?”
易豪又是一阵哈哈:“不会吧,我看是长江北面的风把你吹到这里。”
邓联佳囗认真起来:“豪哥对局势有何估计?”
“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还用估吗?”
“那你有何打算?”
易豪很久才叹了囗气说:“不是没有想过这问题……不招安吧,国民党那么强大在***面前都是兵败如山倒,我一个小小的山誄hong王又能抵挡得了?”
“你的意思是投靠***?”
易豪摇头:“难啊……”
“有什么为难的呢?这么多年来,国民党一直拿张云卿没办法,就有机会收拾他了。”
“问题是张云卿一样也可以投靠***呀,还有,弟兄们说,当土匪都习惯了,若让他们下山种地还不如就待在山上,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个朝代真能把土匪赶尽杀绝。”
“你说的没有错,历朝历代没有把土匪赶尽杀绝,那是官匪一家的原因,实际上是官府不是真心实意剿匪。***不同,北方的土匪自古以来都比南方厉害吧?现在都叫他们剿灭干净了!”
“仇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要再劝了。这些日子也有国民党方面的来劝我,现在我谁也不会答应,要走一步看一步。今天你就为这个事来我这里的吧?”
“那不是。豪哥,你这辖区内是否有一个名李老仁的人?”
“你说的是城囗冲的李老仁吧?”
“没错,正是他!”
“这个人已经死了,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他有个女儿目前在我的货行里做事……”
易豪紧紧盯住邓联佳,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动,很久才打着哈哈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邓联佳有点莫名其妙:“你知道什么了?
易豪用抖动着的右手指着邓联佳说:“你呀,就是会装斯文!难怪那个小妮子喜欢你!”
邓联佳听明白了,急忙解释说:“豪哥误会了,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用说了!这个小妮子真有眼力,她是对的,我不如你,输得心服口服!仇先生请放心,以后你的岳母就是我的岳母,除了不为难她,还要尽能力关照她,”易豪转对周连生,“你春花嫂嫂的母亲情况怎么样?”
周连生回答说:“不是很好,好像眼睛也不行了。”
“为何不早说呢,我好安排人去照顾呀!”
“那时候不知道她女儿是我们的嫂子,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