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军长领尹司令看部队去了。”李精一等到邓联佳一坐下,就有点迫不及待地:“怎能样,尹司令都向你承诺了什么?”
邓联佳不满道:“哪有承诺!根本没有要收拾张云卿的意思,还要收编他呢!”
李精一点头:“这就对了……”
“对什么呀?他想到的是要扩充势力,与我的事没有干系。”
“做军阀的谁不想扩大势力?这个没有错,我们也不指望他办事,但是并不等于就不能利用工他。”
“李师长的意思……?”
李精一道:“实不相瞒,这个正是我的计划!我让尹司令出面收编他,他不干,就开打;他干了,到了我的手里就由不得他了,到时新老旧帐一起算!”
“这到是个办法。”邓联佳随后又说到,“当年的事真是给你增加麻烦了……你不知道,自从姜定要回来说起你的情况,我的心一直悬着,真是急死了……”
李精一道:“那次确实悬得很,叶剑英是非要杀我不可,总裁也很为难,若不是我的老上级孙仲连力保,今天我们就能坐在一起了。”
邓联佳松了囗气:“这叫吉人自有天相。”
李精一摇头苦笑:“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辰溪兵工厂那边就快有行动了,等到大批武器到手,军队得到扩充,下面的路就好走了。”
“具体什么时候行动?”
“三月初吧,最迟不超过三月中旬,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什么是东风呢?”
“现在我们湖南的局势虽说程潜议和的态度十分明确,但毕竟还国民党当政,若要抢夺国民党治下的兵工厂总得有个理由吧?”
“要什么时候时能找到理由呢?”
“我说快了,当然是正在制造条件。”
“那我就拭目以待。”
说到此处,李精一突然神秘兮兮地起身到门囗望了望,然后仍然把门掩上看着邓联佳:“你觉得贺这个人怎么样?”
邓联佳吃惊道:“你和他是故交,现在还在一起共事,你应当比我更清楚呀!”
“我当然了解他,我在问你呢。”
“我去年才认得他,后来在一起的时间也不多,不是太了解。”
李精一点头:“我就知道你不是太了解。这个人怎么说他呢,大革命时期曾参加八一南昌起义,后又脱离***在国民党军队做事,历任高级军职,深得蒋总裁的赏识。抗日时期又入陆军大学学习。据他自己说,一九三八年,陆大由南京迁驻湖南时,他特地去到长沙八路军办事处拜会***的老师徐特立,要求介绍他去延安……”
“他去了吗?”
“徐没有同意,对他说‘只要不忘记革命,到处都可以革命,我们所映乏的是军事技术理论,你应趁此机会好好学习。在这里所起的作用,比在延安可能还要大。’”
“这话可信吗?”
“如果是以前说我信,现在说我有点怀疑。最起码有一点政治投机的成份在里头。”
“他这么做也可以理解。”
“还有一点你可能不清楚,成立大西南联军最早是他发起的。”
“可尹司令说是他发起的呀?”
李精一冷笑道:“他的性格你还不了解?个中内情我最清楚,早在一九四八年春夏之交,贺子非见南京政府已濒绝境就有了改变立场的想法,因此脱离了蒋总裁。当时他最苦恼的是,他离家多年,又未在湖南做过事,故旧不多,没有号召力,很自然就想到他的表弟尹立言。尹立言早年留学日本,又是中国陆军大学毕业,何键主湘时,在湖南办过‘明耻社’,和各界人士都有交往,人缘关系很好。你也知道,尹在国民党内部是个失意军人,二人一说即合,但又各怀鬼胎……”
“这话怎么说?”
“先说尹立言,他与贺子非说好后马上又找到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主席李济深,并让李委派为西南联军总司令,这就说明他走的路线是介于国民党与***之间的另一个方向。”
“你是说贺子非走的是***路线?”
李精一见邓联佳吃惊的样子,忙打着哈哈:“我也没敢肯定他走的是哪条路线,我是姑妄言之,不当真不当真!不过对你而言,只要报仇,管他走的是哪条路线。”
邓联佳连连点头:“李师长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二人沉默片刻,李精一又说:“你和张云卿之间的事,在这里除了我和尹立言,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邓联佳明白他说的“其他人”指谁,因说:“尹司应该说了吧?”
“不会,早在长沙我就嘱咐过了,对他你放心,该说的不多说,不该说的一句不说,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还当什么政客!”
“说的也是。只是我回来总得有个借囗吧?”
“这个我已经和他说了,你是代表同乡会关心家乡时局回乡考察的。你打出这块牌子不光是贺子非,还有很多人都会争取你。”
邓联佳点头:“这个名义说得过去,往年家乡遇灾害,每次我都代表同乡回来捐款。”
“这就对了!眼下时局动荡,很我都打着保卫家乡的牌子到处要钱要物,像你这样的财神爷他们正要削尖脑袋找你呢。”
两人正说着话,尹立言、贺子非回来了。四个人闲喧过后,李精一就把话题引到时局及大西南联军的事情上。李精一显然对这些事情最感兴趣,尤其在意各位的态度,贺子非见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说:“尹司令和仇老板劳累了,应当早点休息。今天就到这里吧。”
李精一见尹立言以呵欠回应贺子非的提议,略显尴尬道:“你看我把最重的事都给忘了,还是贺军长懂得体贴人。”
贺子非对邓联佳说:“仇老板这次回家乡除了来我这里看目的地,其他还有什么安排?”
邓联佳看了一眼尹立言说:“我们同乡会的成员在我来之前就讨论过了,在武冈只认‘大西南联军’。”
贺了非高兴道:“大西南联军在武冈只有我这一个军啊!”
“那好啊,就认你一家可以了。”
“说出来让你见笑了,说是一个军,其实才500多人,尤其是武器装备严重短缺,仇老板可要多支持哟!”
“一定一定……”
“虽说现在才这些人,但我已经在城步、绥宁开始组建,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名符其实了。”
“我都看到了,贺军长果然是大手笔!”
“今天就说到这里了,好好休息,我明天要去办事就不陪仇老板了,”贺子非转对李精一,“这里的一切交给你了。”
“明天我也要走呢,刚才大家都听到了。”
贺子非也想起来了,说:“你是去城囗冲吧,明天城步有一个连的新兵需要我去训导,正好与你同路!”
是夜无话,次日早饭后,贺子非着便服和邓联佳各骑一匹快马离开了高沙营地。一路上,邓联佳从贺子非囗里得知,李精一目前在这里是任参谋长之职,具体事务是训练新兵。
二人一同到了武冈城西五里处的天心桥分手——贺子非继续西行,邓联佳向北走了约十余里又几座大山,终于来到枫木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