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可怕,是恐怖!”
“满老爷在说谁呀?”
“仇雪斋——不,邓联佳!如果不把神经绷得紧一点,说不定哪天死到临头我们还蒙在鼓里。”
“哦……”
“民国廿八年的事难道会忘吗?我们差点就死在日本人手里,更可怕的是我们竟是浑然不觉,直到十几年后才知道是被谁暗算了!”说到此处,张云卿又陷入沉思,很久才说,“老钟我问你,我们在山里过日子大热天最怕什么呀?”
“怕毒蛇。”
“对,怕毒蛇。这么多年来,我们有不少弟兄被蛇咬,其中多数救活了,你再想想,那些没有救过来的都是被什么蛇了?”
“我……没有留意……”
“那我告诉你——没救活的都是被银环咬了,知道为什么吗?”
钟雪华摇头,然后看着张云卿。
“老钟啊,与山打交的人有些常识必须清楚。比如蛇的毒性分为两种,一种叫‘风毒’,风毒是麻痹神经的,人被咬了后不仅不痛,甚至还有舒服的感觉,银环蛇正是这样,当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办法救治了;还有一种叫‘火毒’,火毒是剌激神经的,人被咬会痛得死去活来,这时候还来得及救治。”
这下子钟雪华听明白张云卿的意思了:“你是说邓联佳就是银环蛇?”
“对,他比银环蛇还可怕!老钟,对付这种人我们要万分小心啊!”
“是,满老爷。”
“下去吧,这一次你的功劳不小,休息好了去帐房领赏,我会安排好的。”
又过了数日,张云卿去到帐房问钟雪华的奖赏发了没有。帐房称没有得到他的通知才不敢擅自作主。张云卿于是吩咐发放一百五十大洋。从帐房回到书房,有人报有人要见满老爷。
张云卿准进后,只见一个面孔熟悉又叫不出名字的马弁来到了跟前,他本能地操起桌上的枪喝问道:“什么人?!”
那马弁惊得跪在地上:“小的名叫齐小华,是刚到钻子大哥下面跑脚的……”张云卿松了囗气,发话道:“起来吧,钻子为何不自己回来?”
齐小华起来回话说:“报告满老爷,钻子大哥还有要事办理一下子回不来。”
张云卿把枪放下说:“有什么情况就说吧。”
齐小华道:“有两桩事钻子大哥要我报告满老爷。第一,尹立言带了一支2000多人的队伍回武冈来了;第二,接手迎春客栈的老板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漂亮女人,她说的是官家话,分不清是哪里人。”
张云卿吃惊道:“尹立言这么快就回来了?”
齐小华说:“我也说不清是快还是慢,反正才从外地回来不久。”
“下去吧,告诉张钻子,迎春客栈的事还得要查清楚。”他见齐小华站着不动,“还有事吗?”
“这是钻子大哥要我交给满老爷的。”齐小华说着把几个小册子呈上。
张云卿接了问到:“是什么东西?”
齐小华说:“钻子大哥说是***的宣传手册。”
“知道了,这个事也要查个水落石出。”齐小华离去后,张云就差人把尹东波叫来。
尹东波看罢小册子对张云卿说:“看来***在武冈已经开始活动了……”
张云卿正要说点什么,有马弁报告来客人了。他不知来者是谁,等了半天才见值日哨官走了进来。张云卿不满道:“客人呢?”
“已经走了,他不肯进来,只让我把这个东交给满老爷。”哨官说着递给张云卿一封信函。
张云卿随手交给尹东波:“谁给我的信?”
“不知道,”尹东波展开信,等哨官一走就念道——
张剑横先生大鉴:
时下危局笈笈可险,共军阵兵江岸势如破竹,介公江山形如垒巢。尹某立言身为武冈弟之,负有保家卫乡不可推却之责,遂于去年组建大西南联军,号召吾乡子弟以卫乡护土为已任,得各方支持应者涌跃,不出数月已至数万之众。今日致函别无他意,兹盼剑横先生加入联军,必委以高职。若有诚意,请于民国三十八年4月1日上午八时赴高沙贺子非营地一聚。切盼!切盼!
大西南联军总司令尹立言手誊
中华民国三十八年4月28日。
张云卿边听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搐动,听完后骂道:“他娘的,凭什么要老子做他的部下!”
尹东波已经明白张云的意思,问到:“不去的话是不是要找个理由写一封回函?”
张云卿手一挥:“不必了,就当没有收到信!”
“姓尹的会不会以此为借口对我们……”
张云卿见尹东波很担心的样子就说:“如果他有心与我们过不去,回不回信他都是一样。”
尹东波于是不再说什么。
1949年3月29日下午,张云卿正在书房闲得无聊,忽有人通报杨相晚来了。张云卿一惊,急令马弁传话:“会客厅有请杨先生!”
话传下去了,张云卿换好衣服来到客厅,杨相晚已经坐在那里。
一见面,张云卿满脸堆地抱拳施礼:“相晚兄驾到,有失远迎,失敬失敬!”他一见杨相晚的样子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心下就明白八九分,“请坐……相晚兄今日为何想到光临寒寨?”
杨相入坐半晌才说:“钻子老兄要我带句话给你,他还在外面办事,可能晚几天回来。”
张云卿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了:“那就谢谢了,就这样一句囗还劳动相晚兄大老远的辛苦一趟,真是不敢当啊。”
杨相晚盯着张云卿,认真道:“顺路是个直爽人,说话就不转弯抹角了,钻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今天来就想你一句话——你要什么条件?”
张云卿也认起真来,反问到:“你能给我什么条件?”
杨相晚脸上的肌肉搐动着……终于他一咬牙说:“用你们燕子岩所有人的性命交换行不行?”
张云卿一惊,从杨相晚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欲知燕子岩将要面临一场怎样的劫难,下回自有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