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无话,次日中午张钻子从城里回来了,他一见面就问张云卿:“满意老爷,你给刘义轩送的什么礼物?”
“你不都看到了,一把旧伞。你问这个事干啥?”
“是这样的,我今天一早在迎春亭听到一个新闻,说是刘义轩昨天收到一个学生家长的礼物,虽是一把旧伞,可伞的整个骨架都是黄金做的,有十斤之重!”
张云卿忖道:他妈的事情传得真快,可见武冈有不少吃了没事干的闲人专靠传播小道消息过日子!他嘴里却说:“你也相信?”
张钻子说:“我不敢全信,也不能不信,所以才问你。”
张云卿道:“伞架子是金的没错,但没有十斤,五斤金子还没用完呢!可见外面的话不能全信,才一天时间就夸大了一倍。”
“不过那些嚼舌头的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正说得起劲,突然一队警察冲出来把他全都抓走了。”
张云卿一听张钻子这么说,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遂道:“现在的情况异常复杂,***趁势也要出来了,这方面的消息一定要留意。”
张钻子道为难道:“我也想留意,可是人手不够啊……”
张云卿不满说:“人手不够你什么时候向我要了?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情报工作做好,比什么都强。不仅只是人手,经费也该增加。”
张钻子喜道:“有满老爷这个态度如果再做不好情报工作,我愿意受罚!”
张云卿又问到:“还没问你,事办得怎样?”
张钻子立即情绪沮丧:“没办好……”
“迎春客栈才刚刚转让了,新的老板说什么也不肯让步。”
“是吗……昨晚我还梦到办成了呢!”
“梦都是反的,梦到办成绝对是办不成的。”
“那就算了——为何到这个时候才回来?”
“去了一趟花园镇,我在那里安置了一个眼线。”
“事情好办吗?”
张钻子点头:“问题不是很大,只是最近有点麻烦,关月云和杨相晚总是形影不离,等到有了机会他会通知我。”
“时间早晚不是最重的,关健问题在于关月云是个何等精明之人,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察觉到。”
“有满老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怕你等不及呢。”
张云卿嘴里虽然这样说,内心却企盼早有消息。他见张钻子要走,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刚才说到迎春客栈已经出手,这事你要留意,查一查是什么人接手了。”
张钻子道:“还是满老爷细心,你不提醒我还真的不当回事呢。”
张钻子走了后,张云卿开始盼着那边的消息。时间一天天过去,又过了数日,终有马弁欢欢喜喜跑来向他报告:“回来了,满老爷他回来了!”
张云卿此时内心不免忐忑不安,他害怕张钻子带回来的不是好消息,心里想着时,人已经进来——却是钟雪华。
“老钟是你?我以为你一下子还回不来呢!”张云卿说着亲手倒了一杯茶。
钟雪华接了茶在椅子上坐下:“没什么可做的事情就回来了。辰溪那边的事听说了吧?”
张云卿点头:“从我干爹那里得知了只鳞片爪。那边情况怎么样?”
“就一个字——乱!”
“怎么个乱法?先喝囗水再慢说。”
钟雪华喝了囗水:“汪援华手下的营长张玉琳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便宜夺得二万多枝枪后,野心膨胀,他不仅不听汪援华的,还自为司令,下辖八个军。”
张云卿道:“尹立言也是八个军,这样一来,他们岂不是平起平坐了?”
“张玉琳才不和他平起平坐呢,尹立言的八个军是空架子,张玉琳可是实实在在的有二万多枝枪!一开始尹立言还抱了幻想,希望张玉琳按照长沙会议的约定把枪交出来,直到派了几拨人去了都碰一子灰,才知道情况有变。”
“那他怎么办呢?”
“他还能怎么办,枪在人家手里,去抢也打不赢。但他还是不死心,事发没有多久,他就亲自跑到辰溪去了。”
“就他一个人去了?”
钟雪华顿了很久才说:“有贺子非,另外还有一个什么老板,姓什么没太记清楚……”
“是不是姓仇?”
“对对对,就是姓仇的老板,满老爷怎么这样清楚?”
张云卿愕然道:“你知道这个仇老板是谁吗?”
钟雪华摇头:“他是谁?”
“邓联佳。”
钟雪华吃惊不小:“怎么又是他?”
“他想报仇已经想疯了,哪里热闹他就往哪里凑。他们到晨溪捞到什么油水吗?”
“有的。我们武冈有个名叫石美豪的人被张玉琳封为师长——”
张云卿敏感地意识到:“莫非他们想拉石美豪?”
钟雪华点头:“那个姓石的已经被他们骗到手了,带着二千多人正在回武冈的途中。我们本来是同时动身的,我一个行动快,就先到家了。”
张云卿大惊失色:“这如何是好……他们一下子增加了二千多人,再加上贺子非的五百人,这个威胁不可小觑啊……”
“何止这些人,还有向承祖答应据扎的三门的二千多人随时听他们的调遣。”
听到此处,张云卿已经感到危险已经近在眼前,半天才对钟雪华说:“钟排长,现在情况紧急,情报工作必须加强,钻子下面已经增加了一倍人员,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钟雪华说:“我早就要向满老爷开囗了,我有个计划,想在长沙、广西等地设点,不知我是否可行……”
张云卿道:“很好,这事你放手去办,需要费用的事只管开囗!”
钟雪华没想到张云卿答应得如此爽快,他本想就离去,又见张云卿不开囗,只好硬着皮头坐下去。
很久,张云卿终于从囗里发出声来:“可怕啊……”
钟雪华不解:“什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