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先震他一震。还不能震得太过,半含半吐让他摸不着底才有杀伤力。”
张云卿点头:“没错,还有一个注意事项更重要,知道是什么吗?”
张钻子摇头:“请满老爷指点。”
“你震他的时候不能教别人知道,更不能让关月云察觉,一旦捅破就不灵了。”
“是,照满老爷说的办。”
“那你就不要回去了,今天把客栈的事情落实,杨相晚的事也放在身上。”
两人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迎春亭,那八名轿夫正在亭子上没精打采的坐着,见雇主来了,连忙打起精神。张云卿与张钻子分了手,又打发走了四名轿夫,这才乘坐他原来的轿子回高沙。在轿夫行结算了佣金本想去蓼水春过夜,顺带向老鸨打听一下贺子非的情况,忽略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只好作罢。在高沙吃过饭时间已经不早,于是赶紧打马回山寨。
却说张云卿回到燕子岩已是掌灯时间,刚进屋,尹东波拿了一摞报纸进来——近段时间忙着过年,张云卿已经有很久没有了解外界的消息了。燕子岩虽然没有在雪峰上腹地,但相对来说信息并不是十分灵便,由于离最近的公路还有几十里,往往长沙新出的报纸到了这里最少是20天以后。
尹东波拿来的是《中央日报》,张云卿认为有价值的只有几条:
1949年1月10日,张群到长沙会唔程潜,即日返回南京;
1月17日,行政院长孙科致电程潜,征询对和谈条件意见;
1月18日,程潜召集省军、政负责人会议,就**提出的和谈条件征询意见,意见分歧很大;
1月22日,程潜决定主和反战,并将给孙科的复电发表在报上;
1月23日,省政府下令停止征兵人;
…………
2月23日,自本月上旬以来,长沙各报对湖南和平做了不同程度的宣传;
3月2日,程潜应李宗仁电邀由衡阳乘坐李派来的飞机赴南京洽谈和谈事宜。李在机场对记者称:和谈为全国一致之要求,无论何时均当可以和谈,湖南一般情形极为安定良好……
张云卿通过以上的信息得知——程潜是主和派,长沙和平解放已成定数。从报纸上只能了解大局的表面,在这表面的背又隐藏了哪些不为人知的玄机呢?这才是张云卿最关心的。
尹东波读毕报纸要走,张云卿叫住他说:“你把老钟叫来!”
尹东波回头说:“钟排长到外地去了。”
“他去外地干嘛?”
“他听说辰溪那边有人抢了好多枪,他上湘西去了。满老爷找他有事?”
“没事。”张云卿说完在心下想:早知钟雪华已经去了湘西,今晚真该留在高沙过夜。转而又想到,如果钟雪华没有去呢,那岂不是要担误了?
尹东波离去不久,又有几个头目过来,无非是汇报他们的手下在四处采点的情况。通常的情况下,他将根据这些信息予以筛选,觉得“油水”多的再决定是否“出洞”。常常,他觉得自己很累,五百多号人每天开门几大事——油盐柴火、吃喝拉散,每一样都他自力自为。
除此外,他管着的毕竟这是一群生龙活虎、精力旺盛的男人,连**这样极个人的事他都要负责——发泄是他们的正常需求……
自然而然的,他想起了先前的压寨夫人浦狐儿,她在世时,寨子里事无巨细,她都打理得清清楚楚,甚至连玩女人这样的事,她都按顺序分时段安排他们下山或招妓到某一个地方……
这时候张云卿特别想念浦胡儿,心里真有点后悔不该杀了她。在武冈坊间,都说张云卿杀浦狐儿是害怕她落在别人手里受侮,真实的原因只有他自己最明白——是为了关月云!
自从与关月云有了接触,他就认定她是燕子岩的压寨夫人,为了得到她,杀蒲狐儿只是他的步骤之一。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关月云不仅没有到手,甚至渐行渐远……现在,很意外地发现杨相晚的隐情,而这一点正是关月云最忌讳的,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一新的机会呢?他似乎没有太多的把握……
时间很晚了,张云卿感觉到很累,他连打几个呵欠准备休息。这时,寨子后面传来马的嘶叫……张云卿能听出,那是一头性情很温驯的母马。嘶叫声在持续,接着是寨子里的狗叫……再然后是张亚囗粗嗓门的叫骂:“缺德,简直连禽兽不如,什么时候我的马生下人崽崽老子再找你算帐!”
张云卿的脸孔显出一丝苦笑,他知道,又有人春霄难度找母马发泄了……他又想到自己,这辈子虽然经手的女人难以计数,但最令他难以忘怀的只有关月云……当一切复归平静,门“吱呀”开了,他睁开眼睛,原来是张钻子回来了。
“钻子,事情办好了?”
张钻子道:“小事一桩,一会功夫就把迎春客栈租下来了!”
张云卿点头:“好,不错。”
“满老爷,我还向你报告一个好消息!”
“你说,什么好消息?”
“今天我和迎春客栈老板谈完生意又去了刘义轩家里,趁他夫妻不在,我买通了他的心佣人……”
“很好,都打听到什么了?”
“嘿嘿……”张钻子得意傻笑。
“为什么不说呢?”张云卿有点急不可待。
“刘家的心腹佣人说,杨相晚和相好不光只生了杨月亭,还生了好几个儿子!还说,关月云不生崽,他们杨家不能断了绝孙。”
“这下有好戏看了!知道杨相晚的相好和儿子藏在哪吗?”张云卿有点喜出望外。
张钻子正要说出藏身下落,门“哐当”一声又开了,张云卿惊醒过来——原一是梦,睡觉前忘了关门。起身关门,外面的晚风很大,张云卿这才发现身体已经冻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