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同一个人送的请柬,你们能收到,他没有理由收不到!”邓英杰很久又说,“不来也罢,有他后悔的时候。”
易豪是什么态度,张云卿此时心里算是有了底,于是又问到:“邓县长知道尹立言这个人吧?”
邓英杰一听反应很强烈,随后故作轻松道:“知道这个人,他怎么了?”
“没什么,随意问一问。”张云卿舒了囗气,觉得这句没有白问。尹立言也算是武冈的风云人物,他的动态老百姓可以不知道,但以邓英杰主政武冈的身份,没有理由不知道。如今一提到这个名字他就紧张,由此可见尹立言是个值得关注的人物!
张云卿离开邓英杰,餐厅早就变得空荡荡,出了门,一直在外面守着马的张钻子迎了上来问到:“回燕子岩?”
张云卿问:“刘异出来了吗?”
“早就出来了。”
“走,我们到他家里去!”
两人来到大成殿后面的刘家院子,张云卿仍让张钻子在门囗看马,他一个人径直进去。刘异见到张云卿就打着哈哈说:“我以为你再来我家了呢!”
“干爹何出此言?今天才初八,给你拜年应当不迟吧?”张云卿很随意地在刘异对面坐下。
刘异道:“顺路误会了,不是干爹嫌你拜年太迟,是去年廿九你来我家没碰到人会生我的气呢。”
“干爹是有事才不在家的,再者我也没有事先通报,只要干爹不生我的气就万幸了,孩儿怎敢生干爹的气!”
刘异又是一串哈哈,然后敛起笑问到:“你来不光是给我拜年的吧?”
“干爹是火眼金睛,什么事都瞒不了您——邓英杰这次请我来是什么用意?”
刘异起身把张云卿引进书房掩上门才说:“这事与他去了一趟长沙有关。”
“他去长沙干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去年底,尹立言眼见得国民党失势,就在长沙一个绸缎百货行召集一批失意湘籍军人成立什么‘大西南联军’,他自任司令贺子非任副司,邓英杰也被邀请参加了,封了什么官他没跟我说。”
张云卿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都有哪些人参加了?”
“还有李精一、叙浦的向承祖,湘西的汪援华,共有十几个人,散会后就分头行动,各自回家招兵买马——今天邓英杰把你留下是想拉你入伙吧?”
“是这样……”
“你答应他了?”
“这事要问了干爹才敢做决定。”
刘异点头:“你做得对,我也不敢保证跟了他就好。”
“此话怎讲?”
“据我所知,这些人到不了一块,各有各的打算,谁的兵多谁是老大。我敢肯,还会不断有人来拉你,最好的办法是谁也不答应、谁也不得罪,等到最后身价倍增。”
“谢谢指点。刚才干爹说他们在一个什么货行开会,是不是一个叫‘又生春’的货行’?”
刘异摇头:“不是又生春,好像是叫恩公什么的。”
“这恩公货行开办多久了?老板叫什么?”
“开办多久搞不清,老板到是听说过,叫仇雪斋。”
“是武冈人吗?”
“当然是武冈人——顺路问这些干什么?”
“没事,随别问问。干爹,儿子今天就不打搅了,改天再来看你。”
刘异知道他有事,也不挽留。
张云卿从刘异屋里出来,二话没说就上了马,这才与张钻子打招呼:“走,跟上我!”
到了街上,张钻子见张云卿向南走,这方向正好燕子岩背道而驰,就忍不住要问:“满老爷,我们这是到哪里去?”
“跟上就行了,到时候会让你知道!”
张云卿一直向南走了七八里路,这才在一个古朴的村落前停下来。张钻子道:“这不是古山仇家么?”
张云卿道:“没错,我问你,武冈姓仇的有几个院子?”
张钻子说:“谁都知道,武冈只有一个院子姓仇,我们来这里干嘛?”
“没干什么,你进去打听一下,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仇雪斋的在长沙做绸缎生意。”
张钻子进去后没多久就出来了,他冲着张云卿摇头:“没有这个人,这里也没有人在外面做生意。”
“行了,回山寨!”张云卿调过了马头。
张钻子明白张云卿在刘异处得到了不少消息,一路上忍不住问到:“是不是邓联佳化名仇雪斋在长沙做生意?”
“现在还不好说,一切要等钟雪华回来才能肯定。”张云卿于是把他的猜测以及从刘异那里听到的消息详尽说了一遍。
张钻子听了吃惊道:“邓联佳是不是在拉尹立言?”
“这是毫无疑问的。”
“那我们怎么办呢?”
“还能怎能办,只能走一步看步。不过对尹立言也不必过份担心,正好我干爹所说,所谓的‘西南联军’是一盘散沙——邓英杰也是里面的成员,他不是也要千方百计拉我吗?”
张钻子这才放心下来。
迎春客栈是回山门的必经之地,两个来到这里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张云卿挽了一把缰绳勒住马,本想叫张钻子进去,临时又改变主意说:“你等一会,我进去看看。”
张钻子也跟着从马背上下来从张云卿手里接过缰绳。不一会张云卿出来了,他知道张云卿进去干啥,遂打听道:“关月云没在里头吧?”
“没见到她。我们走吧!”张云卿上了马,至迎春亭突然想起一件事来,“钻子,十五年前我让你打听一个事你打听了吗?”
张钻子搔着首一时想不起来:“满老爷说的是哪个事?”
“杨相晚和一个小女孩……”张云卿提醒道。
张钻子也想起来了:“记得,记得!”
“那么……你办了吗?”
“满老爷交代的事,我哪敢忘记……只是,这事看似简单查起来还是很费力气的。从那次以后,我盯了杨相晚好长时间,但是他身边再没有出现一个女孩子。”
张云卿一愣:“这就更值得注意了!他会不会是把孩子藏起来了?”
“我是这么想的。后来我发现,杨相晚固定的时间进城,进城必去一个地方——武冈师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