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但愿没有事……”
细狗道:“我在高沙与李精一碰了面,李精一要你近期回去一趟,最好是跟尹立言一起走。”
“尹立言要回武冈去?”
“是的,他们给尹立言写了封信,什么事情都在信里头。”
“信在哪?”
“我交给尹立言了。他要我告诉你,他的计划比预期的还要顺利,收拾张云卿可能要提前很久。”
邓联佳:“怎么个顺利?”
细狗道:“他没讲,说到时候尹司令会来找你。”
“你一路辛苦了,下去休息吧。”邓联佳目送细狗离去,便起身来到尹立言房里,“尹司令,忙什么?”
“你来得正好,正要找你呢!”尹立言一脸的喜色。
邓联佳在尹立言对面坐下,故作不知问到:“有好消息?”
“还真是好消息,西南联军才成立不久就有了实性的进展。叙浦的向承祖已经在老家龙潭组建成了一支5000人的队伍;武冈的贺子非也在高沙拉起了一支300人的军队,现还在不断扩充中。李精一要你回一趟武冈,他有事情与你商量。”尹立言说着把一封信递给邓联佳。
信是贺子非写给尹立言的,是关于他在武冈组建部队的情况,在信代李精一带了一句话,是要做好准备回武冈。
得到这个消息,邓联佳感到无比欣慰,他把信还给尹立言:“尹司令打算什么时候走?”
尹立言没有直接回答,却问起了别的问题:“我已经外出多年,对家乡的情况不甚了解,听李精一说你是经常关注那边的,我想知道武冈现有的武力格局。”
邓联佳说:“武冈的武力格局分两个部分,一是县政府方面的,有刘异的义勇总队二千人,在城内的有八百,其余分布在各乡;二是土匪,也是二千人,其中张云卿、关月云势力最强,各五百人,易豪次之,三百五十人,其余都是零星股匪,散布在雪峰山各个山头。”
尹立言道:“除去义勇总队,我想把武冈各股土匪归到‘西南联军’旗下,等到辰溪兵工厂的武器全部拿到手,再招募新兵,组建一支超过一万人的部队。这个想法是否可行?”
邓联佳一听尹立言要收归张云卿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嘴上却说:“尹司令这个计划是不错,要收复土匪势力也末尝不可,别的土匪还好说,唯独有个张云卿恐怕不听话。”
尹立言很自信的说:“我会有办法,万一真不听话再采取别的措施。解放军就要渡江了,事不宜迟,就算贺子非不说我也要回武冈,方便的话明天我们一起走。”
邓联佳心想这尹立言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就答应明天回武冈。从尹立言房里出来,邓联佳的心情既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碌碌无为这么多年终于又等来了机会;不安的是,不知这一次有成胜算,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
这一个晚上,邓联佳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到了后半宿他实在忍不住了,就把正在睡梦中的细狗叫醒。细狗迷迷糊糊问他:“有事吗?”
邓联佳说:“我明天回武冈去——”
细狗清醒过来,知道有事情交代:“为什么这样急?”
“已经等了十五年,能不急?细狗,我有预感这一去可能不再回来了……”
“邓先生何出此言?”细狗吃惊地看着邓联佳。
“我说的是事实。过了这坐山,就没那个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不瞒你说我已抱定一死的决心,所以有事向你交代。”
“邓先生把话先说了,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有预感,你这一去不仅能回来,而且还成功!”
邓联佳苦笑:“这当然也是我的愿望,退一万步也该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如果我回不来,货行就交给你打理,必竟有这么多人要吃饭。对外还是用我的化名仇雪斋。”
细狗点头:“一定照办。”
“还有,一旦张云卿知道我在与他作对,按照他的习惯会寻我的亲人……这事我就交给你了。就这两个事,耽误你休息了。”邓联佳说完退出细狗房间。
次日吃罢早饭,邓联佳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情随同尹立言离开“恩公绸缎百货行”,到了汽车站,就在车子快要起动的时候李春花赶来了,于是三个人一起回武冈。欲知邓联佳此去能否完成他的使命在旦夕,下回自有分解。
书接上回,却说1949年正月初七,这天是立春节,张云卿在老家宴请家乡父老。吃得正高兴,有人报钟雪华从扶冲回来了。张云卿离席来到书房,随后负责境内情报的张钻子和钟雪华一起来了。随后也来了,那张钻子一见面就跪下来请罪,张云卿心里“格登”一下,明白事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听完钟雪华的讲述,张云卿吃惊不已,感慨道:“其实我们早就该想到这一点,张光文家里那么大的产业,除了十几亩田送给了族上的清明会,其余的都没有下落,就凭这一点,应当引起重视!”
张钻子道:“满老爷日理万机,这些都是我的责任。”
张云卿叹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就不说这个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邓联联佳。”
钟雪华说:“他的家人在张光文出事之前就离开了扶冲,可见他们是事先有了计划的,至于现在他们在何处大致方向有了。”
“什么叫‘大致方向有了’?”
“是这样的,张光文家里在长沙以及省内的多数县城开了店面,名字都叫‘又生春’,他们一家不外乎就躲藏在这些店子里。”
张云卿道:“照你这般说那还得各个地方去找?还有,如果改了店名又如何去打听?”
钟雪华说:“每个地方去找那是大海捞针,肯定不现实,我的想法是先锁定一个地方。我在路上已经想好了,就锁定长沙。省会城市地方大,加之他既然想报仇,肯定要寻找依靠势力,向货行同行打听应该能问出来。”
“也只能这样了,打算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我想马上就行动。”
张云卿点头道:“那你去吧,要多少钱到帐房去拿便是,不用问我。另外到了长沙,除了邓联佳这个事,还要打听其他的消息,特别是军政方面的。”
“是。明天我要赶早,就在这里向满老爷告别了。”
钟雪华离去后,张云卿见张钻子还在地上跪着,就说:“起来吧,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是个列外,今后要吸取教训,凡是认为别人可能做的,万万不能有依赖心。”
“谢谢满老爷!”张钻子起身,见张云卿没让他走,就只好站在原地。
张云卿沉默良久突然问到:“钻子,你说人真是由命来决定的吗?”
张钻子弄不清张云卿为何问这个问题:“满老爷你这是……?”
“从贵州回来的那一年,我到城里看字,钟半仙说我只有15年大运,算到今年,正好是十五个年头,——没想到***得势,仇人也在这个时候现身……冥冥中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