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联佳没有庆幸的感受,只是松了囗气:“不是我有什么远见,实在是我负责不起,你想,一旦这份产业丢了,我凭什么替光文报仇?这条贱命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义?人在做天在看,这是老天爷同情光文啊!长沙那边可能在打仗,不知道何时能来静下来,真想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细狗道:“这事交给我,就算长沙不能去,宁乡、浏阳有不少熟人,向他们打听一定能问得到。”
邓联佳想了想说:“那就只能这样了,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放心不会有事,就算遇上了打仗,我一个老百姓别人不会拿我怎么样。”
细狗走了没多久,叙浦县的姜定要来了,他也知道了长沙那边的消息,一番祝贺后就向他使了个眼色。邓联佳明白是那个事情有了眉目当着旁人不好说。
两人进了房,邓联佳迫不及待问到:“怎么样,有什么好消息?”
“你的事可以托付一个人——李精一,听说过吗?”
邓联佳点头:“也是我们武冈人,一直在军界——他和你有交情?”
姜定要点头:“是军校同学,现在已经是少将师长。”
“有把握吗?”
“人已经回到湖南,明年正月十七他父亲七十大寿,届时他肯定回家……”
“这到是个好机会!”
姜定要见邓联佳同意了,就说:“那就这样定了,到时我们在洞口镇会队。”
姜定要与邓联佳约定,进了货就回去了。
一个月后细狗回来了,他赶在日本人末占领长沙之前进了城去到货行。邓联佳听说货行的房子只烧了一半,就长长的吐了囗气:“看来真是老天眼,等到战争停了再回去修葺一番,估计要不了多少钱。”
却说转眼间到了1939年春节,过完圆霄节,邓联佳备好礼物带了细狗回武冈给李精一父亲祝寿。
正月十六下午,邓联佳主仆二人赶到洞口镇与早已在此等候的姜定会合。
武冈风俗,祝寿送礼多在生日的前一天赶到,礼品以布匹、猪肉为主,大方的会动用数人肩挑手提——当然也少不得放鞭炮,放一万响就算是大方的了。
姜定要见邓联佳只带了细狗在身边,他皱了下眉头问到:“打算送什么礼?”
细狗用手拍了拍扛在肩上的寿屏说:“在这!”
姜定要拿下寿屏,用手揭去表一层油纸,然后吃惊地看着邓联佳:“不止十斤重吧?”
邓联佳淡然说:“用了十三斤一两五钱三分六毫材料。”
“我的天!你出手太重了!”姜定要咂舌道。
“这事还得保密,不能让太的人知道。”邓联佳叮嘱。
“明白。”姜定要说着仍然把寿屏包上交给细狗,“我已经和李师长说了,二位跟我来。”说着就在前面带路。
到了李家大宅,负责接待的家屋长见客人只带了快寿屏、也不放鞭炮,自然也不重视。这时恰好李精一出来,客套过后,姜定要对他说:“李师长,邓先生送给寿公的礼物容易损坏,得由你亲手放置。”在交付时又重重的在李精一的手背上捏了几下。
李精一离去一会,回来时果然态度大有不同。对邓联佳客气有加,本欲陪着说话,无奈外面鞭炮响了,只好说:“失礼,失礼,你们先安心住下来,别着急走,我忙完了详谈。”
姜定要与邓联佳打了声招呼也起身走了。
正月十八,李精一送走了所有客人,这才回过头把邓联佳叫到书房,开门见山说:“你的事姜先生都跟我说了,张云卿的恶名我早有耳闻,就算不为你的事,为家乡父老也该对他下手。只是眼下国难当头,没有充分理由抽出队伍来对付他也说不过去,这一点我相信邓先生也能理解。”
邓联佳道:“理解理解,我这次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只要李师长记在心上别是。”
“这两天我想过了,有了一些想法,明天我去城里找县长和刘异谈谈,看能不能把张云卿招,若同意了好说,平同意就以他扰乱后方、破坏抗战为由出兵。你说行不行?”
“行!太好了!”邓联佳有点喜出望外,他没想到李精一会如此爽快。
李精一,别号尧生,湖南武冈洞口镇人,出身地主家庭。黄埔军校第二期炮科毕业。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七期毕业。历任国民革命军排、连、营、团、旅长。抗日战争爆发后,任第四十九师副师长、师长。1939年初任第九战区第六游击挺进军司令,第二纵队司令官。话说邓联佳回邵阳没多久,就传来好消息:张云卿慑于李精一的威力答应招安。
1939年5月,国民党四十九师师长李精一以抗日战争艰难时期急需兵力为由,将张云卿部编为该师直属“志愿兵营”,计六百人枪,张云卿任营长。
张云卿随李精一开拔离境不久,姜定要也自告奋到李精一部任营长,以便伺机对张云卿下手。
话休絮烦,却说张云卿走后一晃几年过去,其时抗战已经由战略相持进入到战略反攻。在经营生意的同时,他一刻没有忘记关注李精一那边的情,无奈战事频繁,消息闭塞,他几乎得不到有关张云卿的消息……,
1945年3月,已经多年没有露面的姜定要突然出现在邵阳又生春货行。一见面,邓联佳对方的表情已经猜测到了,没想到果然应验……
原来,张云卿自从到了李精一的部队,似乎已经察到有人会暗算他,时时处处防范,数名心腹从不离左右,下手的难难远远超出了姜定要的想像。这些年来,他虽然想了不少的办法,确一直没有机会。
听到此处,邓联佳安慰道:“他并非察觉有人要暗算,他亏心事做得多,在老巢他都是这样,何况到了外头,所以事前我提醒你,不能操之过急,要慢慢寻找机会。”
姜定要长叹:“我吃亏正在这上面,对待这种人不能用常规手段,我应该提前下手,哪怕与他同归于尽也好!”
“这就没必要了,我可以选择同归于尽,你没有这义务,如果你出事,我如何面对你的亲人?不要急,我还是那句话——从长计议!”
姜定要痛苦地摇头:“没机会了……”
“此话怎讲?”
“他……已经离开李精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