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钻子吞吞吐吐半天才说:“这个要问钟雪华……”
回到家里,张云卿把钟雪华叫到身边说:“老钟啊,古人说‘仇人不绝终留祸,草不除根春复生’,今天的事你不要把它看得太简单,一堆看似不起眼的纸钱灰,没准这后面就隐藏了一场大的危险。”
“满老爷的意思是给张光文上坟的人会替他报仇?”
“你认为呢?”
钟雪华想了想,然后摇头:“我认为不会。一个是骨肉至亲,一个是受了天大的恩惠,除了这两种情况谁愿意替他报仇?张光文已经没有亲人,这个谁都知道……”
张云卿盯着钟雪华:“那么第二种情况呢?”
“好像也没有……”
“好像没有不等于绝对没有啊,老钟,这些年你没少回家吧?”
钟雪华不明白张云卿说这话的意思,乃如实回答道:“一年回家一两次……”
“没听到一点风声么?”
钟雪华很快明白过来:“满老爷怀疑给张光文上坟的人是邓联佳?满老爷也知道,我每次回去也不能待得太久,我家与他家虽说只有几里路,但隔着一座山,其实是两个世界,消息是隔绝的,除非为某一桩具体的事情专门……”
张云卿听出了钟雪华的话外之话,叹道:“没错,你分管的是境外情报,也不怪你,钻子可能以为那是你的家乡就也忽略了。好在现在还不迟,你就专门为这个事回去一趟吧,毕竟你是当地人比钻子要方便一些,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1949年立春时间在正月初七午时正刻,按武冈风俗,交春时间要在家里度过,除了钟雪华,张云卿一行初六晚上就住在石背老家。次日交春时间,张云卿在家大放烟火,中午又请张姓男丁吃酒,正吃得高兴,有人来报“钟排长回来了”。张云卿一直放身不下这事,问知钟雪华在书房等他,于是立即离席。
张云卿来到书房,却没见人影,正纳闷,外面有人说话,从窗口一看,正是钟雪华和张钻子。其余人等由张亚囗领着回了燕子岩。
两人很快来到了房里,张钻子一见张云卿就“扑通”跪下,左右开弓打自己耳光:“我该死,我失职!”
张云卿见状吃了一惊,知道事情十分严重,欲知扶冲那连究竟发生了什么故事,下回自有分解。是我交代不清!
话分两头,《匪王》里说到,自从张光火一家被张云卿杀了后,他的弟弟张光文便发誓报仇雪恨,并做好了一切准备。民国十九十月,机会终于来到,其时,邓小平所率的红七军从广西过来,欲攻打武冈城补充给养,张光文设下锦囊妙计,串通武冈县长赵融以抵抗红军为由把张云卿骗入城内,然后借军阀陈光中之手除掉张云卿。这条妙计可谓天衣无缝,且得天时地利,眼见张云卿在劫难逃,岂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武冈绿林出了位关月云,此人文武双全十分了得,她不仅识破了张光文的计谋,并将计就计。
且说1930年10月24日,武冈城战斗十分激烈,红军虽然只有四千人,但骁勇无比,战斗力比当年沈鸿英的一万大军更为强大。城内县衙里,躲在暗处的张光文替赵融出谋划策,嘱其守在的电报室频频向外呼救告急。第五天,终与正在途中行进的陈光中取得了联系。陈光中在回电中称,部队已达隆回,正日夜兼程推进,最迟两天就能抵达武冈,令赵融务必固守。
第六天,城内守军和张云卿匪部凭借高大坚固的城墙、石块、红樱枪与红军对抗。
第七天早晨,陈光中电告赵融,大部队已抵湾头桥(离城十华里),同时,一架飞机也从芷江机场起飞。正午时分,一阵阵“嗡嗡”的声音从西北方向传来,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架飞机飞临古城上空,盘旋一圈,向城南的红军阵地投掷炸弹。紧接着,迎春亭方向传来了密集的枪声,赵融一阵兴奋,知道那是陈光中的先头部队已经来到。令亲信带他的手令去大开城门迎接陈光中。
张云卿见时机已到,立即按关月云之机行时,率匪众将县衙团团围住,逼赵融交出张光文。
赵融大惊失色,连问张光文:“我们该怎么办?”。
张光文仰天长叹:“我们的计划已经败露了!没有办法,天要绝我,只有死路一条。”说完两行清泪流下
衙门外又在喊话声:“赵融,我们是满老爷手下的手枪排,奉命特来向你讨个说法。满老爷诚心与你交往,为何还要联合张光文来陷害我们!”
赵融此时要命心切,已顾不了别人,他看了一眼张光文,回话说:“这事与我无关……我为别人所用……”
匪徒喊道:“你既是为别人所用,我们给你一次机会,把张光文交出来,就饶了你不死!警告你不要心存侥幸,陈光中一时半刻到不了,军火库中在我们手里,东南两道主门也在我们手里!”
赵融望着张光文:“这……”
张光文会意:“蝼蚁尚且偷生,我不怪你,我的性命你拿去便是。只是我想提醒你,我死后张云卿也不会放过你。”转对邓联佳,“老同学,你跟着我受累了。你不要管我,尽快离开这里,有一笔钱埋在我哥哥的坟前,原是给他们修葺坟墓的,现在这愿望实现不了,你拿去买几亩地或开一家店铺,过一世太平日子,也不枉你我相识一场。”说罢,举起快慢机在自己太阳穴打了一枪。
“光文兄——”邓联佳声嘶力竭喊,无奈张光文已经倒在血泊中……
衙门外的匪众开始进攻,邓联佳见情况紧急,不得已扔下张光文,手提双枪提醒赵融:“赵县长,有地方逃吗?我们不能等死!”
赵融反应过来,叫道:“翻过后墙,那边有一个地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