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这些渠道,张云卿基本上能在最快的时间知道路时局的变化。他了解到,解放军方面经过两年的作战,到1948年秋,双方的格局开始发生变化,解放军已经增加到了280万人,第一线总兵力则超过了国民党,形势正向有利于共方的方向发展。国军的全面防御和分区防御都已经破产,为了避免各个被歼,蒋介石决定实行重点防御,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完整的战线,缺少进行战略机动的兵力。
此外,国民党在政治上已经空前孤立,不但国统区群众对蒋介石集团失去信心,且国民党内部矛盾重重,陷于分崩离析的困境;经济上,国统区一片混乱,通货膨胀、物价飞涨,经济处于崩溃的边缘。
相反,解放区的政治经济形势则蒸蒸日上。各主要解放区已经连成一片,面积达到235。5万平方公里,占全国总面积的24。5%,人口有1。68亿人,占全国总人口的35。3%。而且经过土地改革,群众的积极性高涨,后方进一步巩固。
张云卿的手下钟雪华从外界了解到,***方面正在着手一项军事计划,可能将在东北、华北、西北、华东等地发起攻势,打几场大的战役。把战争引向国民党统治区。
这个消息果然不是空穴来风,1948年9月12日,辽沈战役打响,至11月2日。解放军东北野战军占领了解放了东北全境。
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打响,至1949年1月10日。解放军华东野战军完败国民党邱清泉、李弥两个兵团,击毙兵团司令邱清泉,生俘副总司令杜聿明。这次战役,国民党共计损失55。5万人,占领了长江中下游以北大多数地区。
1948年11月29日,平津战役打响。东北野战军以全部主力计90万人向国民党华北战区60万国军发起攻击,至1949年1月31日,此战役以国民党军队完败告终。
由***发起的三大战争共进行了142天,国民党共损失173个师、182万人。至此,张云卿已经意识到,国民党的主要军事力量基本上已被消灭殆尽,***坐天下已成定局。
张云卿得知国民党平津战役败北的消息时,正是1949年的春节前夕。
年廿九,张云卿进城给刘异送过年礼物,不巧刘异外出没有回来,接待他的是刘异新纳的小妾。眼下正是大局动荡之际,张云卿本想从刘异这里获得一些信息,在打听他何能回来时,小妾说,近段时间老爷十分繁忙,什么时候回家很难说,但年三十肯定是要回来祭祖的。张云等不到年三十,寨子里还有很多事情,他只好留下礼物离开。
一路上所到之处都在议论战争的事情,说共产不出几个月就会打到湖南来。张云卿不希望***打过来,最好是分江而治,当钟雪华与路人说到时局时,他与人打赌说:“如果***能打过长江,把我的人头挂在武冈城楼上!”他说了这话时,全身本能地打一个激灵,也说不清是何兆头。路过和合街,记起钟半仙说过他有十五年好运,现在正好是十五个年头,张云卿心里一惊,自忖:这十五年确实是大富大贵,莫非从现在起就要大难临头了?
想到此,张云卿临时改变主意对钟雪华说:“先不急着回家,陪我进去看个八字。”
钟雪华没想到张云卿会亲自进去看八字,又见六十号门囗等了很多人,就说:“好长的队,得等几个钟头呢!”
张云卿说:“没事,看八字要诚心,这样算得准。”
钟雪华很觉意外,以他对张云卿的了解,这情况算得上是“太阳从西边出”了。
两人进入屋子里排了队,细数了一下,前面还有十几个人。张云卿耐住性子等候,听半仙给别人算命,听了几个,他听出都是些模凌两可、似是而非的话,心下便想:这个瞎子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罢了!但奇怪的事那些当事人却听得入迷、听得如痴如醉,甚至还人泪流满面……
终于轮到了张云卿,钟半仙例行公事般的要他报生庚八字。张云卿突然改变主意想捉弄一翻钟半仙,遂将张光文的八字报上。钟半仙睁着白多黑小的眼睛认真掐算,然后说:“这个八字不必看了!”
张云卿道:“有何不好看的?反正我会给钱,有什么事你直说便是!”
钟半仙不悦道:“这位客官话不能这样说嘛,我再缺钱也不少这两个!”
旁边的钟雪华见状忙打圆场:“半仙别误会,这位先生的意思是请你务必把这个八字看了。”
钟半仙仍是闭囗不言,见钟雪华还要问下去,旁边有人不满道:“你们是头一回来看八字吧?不必看的八字都是死人八字,四柱八卦不合,连这个都不懂还来看八字!”
张云卿一惊,虽被人抢白了,内心不禁对钟半仙的神算暗暗称奇,不得不向钟半赔不是,然后认认真真报上自己的生庚八字。
钟半仙一番掐算刹那间脸色大变,久久地不说话……张云卿按奈不住地:“这命如何?”
钟半仙这才开囗:“客官,这生庚八字是你的吧?”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有什么不好的请半仙直言。”
“这个八字也不必看了——”钟半仙说了这句话马上又觉不妥,“哦,你莫误会,我说不必看没有别的意思,如今是年边三十,大过年的图个吉利,不吉利的话不说也罢。只是你要转告这位朋友,今后还是小心为好。他的命中有煞星如今十五年大运已过,没有星宿保护他了,一定要自己提防,切记切记!这个八字就不用给钱了,下一个下一个!”
张云卿急了,忙从囗袋里掏出一把大洋塞在钟半仙手里:“这个八字一定得给钱,求半仙把没说完的说完!”
钟半仙捏着手里的钱,翻动眼珠子说:“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唔,你报的头一个人他是你什么人?”
“也是我的一位朋友,半仙掐算如神,他确实已经死了多年。”
钟半仙又问:“你这二位朋友与他认识么?”
“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不认识便罢,如果认识那是要不得的!”
“如何要不得?”
钟半仙道:“你这两个朋友命相相冲,前者属水,后者属火,水火难容,如果他们在一起,吃亏总是后者。”
“有一个已经死了,应当不会有事了吧?”
钟半仙道:“客官的两个朋友如果只是萍水相逢的认识,有一个死了就无事,若是生于同一个地方,死了都是冤家对头。”
听到这句话,张云卿打了一个寒战——他与张光文不仅出生在同一个地方,而且是同一个屋场!不觉对钟半仙肃然起敬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实不相瞒,这两个人确是冤家对头,谢谢半仙……”
从钟半仙家里出来,钟雪华忍不住问起:“满老爷觉得半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