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小心。”这句话还是出口,她不想在她和杨屾的仇恨间,将花明轩卷进来。
“……知道……”花明轩吐出两个字,带着经久之后的涩哑,他便在多一刻都不愿停留,一扬马鞭,策马而去。
闵王妃将这幕看尽眼里,她垂下眸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蔻丹,权当没看到。
“王妃,阿九该归家了,那几家香铺,阿九自然会为姐姐赚个满钵。”花九侧头,杏仁眼眸眯起,跟闵王妃道了句。
闵王妃轻笑出声,“阿九无事,可多到我王府来坐坐,我经常一个人也怪无聊的。”
花九表示知道了,息子霄便牵着缰绳,往曲水琳琅湖去。
一路上息子霄才跟花九道,“昨晚,二皇子调动两队禁军,截了大皇子,一批东西,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
花九面色一凛,“你估计会是什么东西?才值当二皇子不惜调动禁军也要截下来?”
“很难说,”息子霄想了下才道,“不过,大皇子最近缺银子,他手上掌管的官盐,出了漏子,需要银子堵。”
闻言,花九浅淡的眼瞳中有一道黑色的暗芒划过,“那大皇子那便是见不得光必须偷着换银子的东西了,二皇子截了下来,也定会自己独吞,再在他们中间搅合一下,这两人必定掐起来。”
“嗯,”息子霄为花九如此快的反应赞赏道,“盐要敞锅熬煮,便需大量燃烧之物,凤静出手,屯了市井火炭,大殷火炭价高,大皇子需要银子买。”息子霄尽量简单的将事情原由说清楚。
花九不得不佩服凤静的这大手笔,要知道将市井之间的火炭屯起抬高价格,那是需要投入大量的银子进去,当然如果操持的好,便能从大皇子手里赚回大笔的银子。
“你们这是逼着大皇子铤而走险,官盐的事一个处理不好,可就在皇帝面前失了信任,无论是哪个结果,对闵王来说都是有利的,”花九摸了下身下马儿的鬃毛,“不过,息七,这还不够。”
花九的话像一道闪电,瞬间让息子霄心头激起少有的亢奋,“九儿,你打算如何做?”
小而尖的下颌微扬,花九素白的脸上就带起一种势在必得的算计,“如何做?自然是玩盘大的,将杨家彻底的栽进去,要杨屾再也翻不了身。”
这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曲水琳琅湖,到了家门,有下人出来牵马,息子霄将花九抱了下来。
花九连到了门口都不慌进去了,她突然凑到息子霄耳边耳语了几句,便见息子霄黑曜石般的凤眼之中猛地爆发出冷光,在狭长的弧度间带起滟敛之光。
“九儿,你先回去,我去找凤静。”息子霄急不可耐,他将花九推进门口,衣摆浮动,人已经又上了马,匆匆地找凤静去了。
花九脸带笑意地看着息子霄离去,她目光深邃,透着冰寒的利刃,她拢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抚了下小肚的位置,就喃喃的道,“杨屾,这次我要彻底断你杨家……”
“阿九,我好想你哪。”张凉生不知从哪冒出来,也才两三天的功夫而已,花九没在,他就已经觉得京城无趣了。
看见张凉生,花九眉头皱了皱道,“这几日,你可去京城坊间看过?就没想过,要将平洲张家的买卖做到京城来?”
张凉生一愣,“没有。”
花九心生无奈,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张家现在境况不好吧?你现在都正常了,自然就该担起张家的兴衰,好歹上上下下好几十口人张嘴咬吃饭。”
听闻这话,张凉生垂了头,有些丧气。
花九蓦地住了口,现在不是前世,张凉生也不再是需要她照顾的傻子,他正常了,还很聪明,假以时日完全可以复兴张家。
“栽种之术,多半拿不回来,”花九幽幽的开口,今一早她便问过息子霄,“息七去查探过,你那栽种之术被花业封烧了。”
张凉生一听,差点没被气的跳起来。
“他也聪明,烧了原本之后,只留抄本,那便算不得张家的了。”花九继而冷笑了一声,这种掩耳盗铃之事,花业封做了太多,她一点也不奇怪。
想了下,花九还是道,“张凉生,你还是回平洲吧,栽种之术是拿不回来了,你应该也都还记得才是,回家去,将张家的担子挑起来,你是个堂堂男儿。”
张凉生半晌不吭声,好一会他才低低地嗯了声,算是同意了花九的安排。
“你需要什么尽管跟春生说,路上别亏待了自己。”看着张凉生那张脸,花九就有心软,但她知道,这一世,她和他是没什么牵扯的了,他再留在京城,指不定下一次就会成为杨屾的目标。
张凉生抬头,一个大男儿,眼眶竟然有泛红,“那阿九,你会不会来平洲看我?”
唇线有弧度上扬,花九便轻言许诺道,“会的,你成亲之时,立业之日,我就来看你。”
281、如何才肯回花家这一晚上,息子霄一夜未归,只凤静那边托了小厮来跟花九吱了声,花九累了一日,早早的就睡了,哪想,第二日,才卯时末,春生便叫醒了花九,道了句,花老夫人过来了,闻言花九瞬间清醒。
她沉吟了片刻,让春生伺候她梳洗,让人将花老夫人引到膳房,她出房门就径直去了膳房,她估摸着这么早,花老夫人应该是没吃早膳的。
花老夫人还是老样子,鹤白的银丝,被整齐地绾着,带有额饰,脸上有皱眉,但精神矍铄,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她日子过的不错。
“祖母,”花九还在门槛外,她便先行了礼,起身后才又道,“孙女想着祖母这么早过来,想必没用膳,就让人将祖母引了过来,祖母要和孙女一起用点么?”
花老夫人没说话,她视线投到花九身上,看着她进来,细细地瞅着,似乎是遗忘了一个人太久,便长久的凝视,想从那依稀的五官中找出熟悉感觉来,“瞧阿九现在俊的,不是你先开口,祖母都要不认识了。”
花九腼腆地笑了一下,“那是孙女不孝,不能像芷妹妹一样长守您膝下。”
既然老人家还愿意维持着这颜面,花九也自然乐的不撕破脸。
花老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说到花芷,她便以为花九那话里头的意思是在怪花家,怪当初明知道嫁错了守活寡还不管她,反而去向皇帝求了个忠贞夫人的封号,若不是息子霄还活着,便只能是守一辈子活寡了。
“九丫头,当初不是你父亲不想接你回来,实在是永和公主那边不松口,他也没办法,你就别怪他了。”花老太太用帕子抹了下眼角,说的很温情,仿佛事实就真是如此。
花九不为所动,她从春生手里接过盛满粥的碗,双手恭敬地放到花老夫人面前,眼皮都没抬一下,“父亲日前过来,可是说要我与夫君和离,他给我重新指了云大将军的儿子云翔为夫,不知祖母可知道?”
“我知道,”花老夫人拿起筷子,搅了下面前的粥,突然就很没胃口了,“他是想补偿你,你若重新嫁给了云翔,总归在京城,娘家离的近,也好帮衬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