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又和花九记忆中的那一次有所不同。
花明轩的香品,已经掺进了自己的感情,调成了香魂。
玉氏配方有云,香有魂,是为调制者殚精竭力之作,一生只调制一次,便损其三年寿命。
有指甲掐进掌心里,指尖上堪堪才结痂泛粉红的伤口瞬间又裂开,流出殷红的血来,顺着指缝,在花九宽大的衣袖之下,滴落脚边,无人看见,她只听到花明轩在继续说,“大妹妹,昭洲香行会会长之位,如你所愿。”
紧接着,是有纷杂的脚步声传进来,在花明轩话落之后,就响起不阴不阳尖利的嗓音——
“圣旨到!”
秋收赶紧拉了花九一下,她顺势和众人一起跪下,眼皮抬了抬,看像花明轩的方向,恰好花明轩也正朝她看过来,两人的视线交接,她从他眼眸之中什么也没看出来,只因眼底太过深沉。
“息花氏接旨!”那宣读圣旨的公公是从香行会后院转出来的,俨然是早便到了昭洲,却偏在斗香完毕之后才现身。
花九应了声,脑子却在急速的想着,这事为何还惊动了圣驾,花明轩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才对,他不想她做这会长之位,这不会作假,那么究竟是谁到皇帝面前去吹的风。
这是她人生中接的第二张圣旨,圣旨的内容很简单,皇帝亲口指她为昭洲香行会会长,要其将玉氏的调香技艺发扬光大,特许她参加明年香品朝贡的一个名额。
花九接了旨意,那公公满脸笑容地跟花九恭喜,秋收也聪明,当即衣袖挡着,便塞了银子过去,那公公脸上的笑意便越发的真诚了。
“不知道公公,是哪日到的昭洲,花氏也没能提前来给公公接风,真是辛苦公公了。”花九将圣旨给秋收收好,她才隐晦地跟这公公打听道。
“昨个来的,明轩公子说你们有比斗,便让咱家在后面观赏了一番,夫人技艺确实不错,宫里很多娘娘可都已经惦记上您了。”那公公自然知道花九想问什么,能说的便尽量多说了点。
听闻这话,花九佯装出不安的表情来,那小脸都白上了一白,“小妇人惶恐,实在不知这怎的就闹到宫里去了……”
“这是天大的殊荣,也不枉闵王爷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的那几句,你可的挣口气哪。”那公公眯着眼睛道。
花九还想说什么,不想,身后突然传来息子霄的声音,“公公安好。”
花九转头,就见息子霄不知何时过来了,他几步到花九面前,朝那公公拱了拱手。
公公点点头,刚才还滔滔不绝的,一下便住了口,他瞧着息子霄,面色有异,也没多说,只朝花明轩道了句,“咱家就先回去了,明轩公子是要与咱家一同回京还是要多留几日?”
花明轩道,“承蒙公公看得起,家中有书信来催,明轩自然与公公一道回京。”
他说完,然后看着花九,那眼神又移到息子霄身上看了半晌,又落回花九身上,“恭喜大妹妹得偿所愿,后会无期。”
花九唇尖动了下,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息子霄在她耳边挨蹭了下,“回吧,闵王来信,有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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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见~~~~~
252、果然是红颜祸水
花九目光遥远,擦着花明轩远去的衣角,他脸颊那缕发丝飞扬而起,那道无法抹平的疤痕如此清晰地映入花九眼帘之中,刺的她心尖微微的疼。
她,终是欠他了。
息子霄眸色有深邃,狭长的眼梢末有清冷的颜色,他感受着花九抓着他手指逐渐加深的力道,低头就道,“九儿,只看我一个,就好……”
闻言,花九收回视线,她凝望着他嘴角加深的不安暗影,伸手轻轻地抠了抠,“我有没有说过,你和他是不一样的,你是夫君,他是亲人。”
息子霄嗯了声,似乎对花九的抚触很满意,他眯了眯眼,刚才身上还冷凝的气息一瞬消散,有些东西他此刻将之深藏到最黑暗的地方,不让花九再窥视半点,连同他自己都刻意的遗忘,比如花九在香行会的那晚,和花明轩同屋同榻同宿。
“夫人,这是行会会长刻印,您请收下。”封老这时候上前,双手捧上一掐金丝的青铜小匣子。
花九半点不客气地接过,她视线梭巡整个大堂一圈,才以清晰又缓慢的声音道,“花氏有幸,日后还望大家多关照,若有做的不当之处,请海涵。”
一番话说的客气疏离,花九自是知道这些人大有不服气的在,光看她是个妇道人家,便心生轻蔑,不过不要紧,她有的是时间整治,然后将昭洲打理成她的地盘,至少花家想再伸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封老和黑老带头应声,对花九成为会长,他们自是高兴,这以后怕是两人身后起先支持花九的家族,所能获得好处那是显而易见的。
花九也不多说,跟息子霄示意了一下,两人就率先离开香行会。
她把玩着手里掐金丝的青铜小匣子,也没注意息子霄带她去哪,待回过神来之际,她人已经站在凤静那跨院门口了。
许是知道花九在疑惑什么,息子霄道,“看大哥,还有。”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回身定定地看着花九,“你斗香结束,明日我便带大哥,找无华师父,只有师父,才能去了那瘾。”
花九指尖一屈,她垂下眼睑,看着手里的小匣子,那金丝都变的冷起来,“去几天?”
“往来十天,师父在仙台,我尽量快些。”息子霄声音颇低,嗓子里滞留着不舍,但他又没办法不管息华月的死活。
“哦。”花九应了声,将那小匣子塞进他手里,让他帮自己收好,反手握住他的手指才道,“那我等你回来。”
“逐月受训回来,你见见。”说着,息子霄带花九进门,就见依然一身玄色衣衫的女子婷婷垂头立在那。
她见是花九和息子霄,便立马行了一礼,“公子,夫人。”
这一次,她开口喊了花九。
花九嘴角勾了勾,她推了下息子霄,“你去看看大哥吧,我一会过来。”
知道花九想单独和逐月说话,息子霄眼眸泛冷地看了逐月一眼,才离去。
“夫人,有何吩咐?”逐月神色未变,从头至尾她既显得谦卑又仅守本分,在花九面前甚至都没多看息子霄一眼。
花九看着她面庞,逐月是那种冷冰冰中带点高傲的女子,她五官也是精致的,一眼看去,会让人想起开在冰水之中的幽蓝睡莲,没有特别的香味,但光是那种静默的姿态就能吸引人的视线。
如若不是她觊觎的是息子霄,花九实在是会欣赏这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