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子霄在花九的上手方紧挨着坐,花九正要起身为两人倒茶,岂料,息子霄隔着长袖,隐晦地拉了她一下,就见他自个起来,为三人倒茶,“三伯,喝茶。”
“嗯,”息泱满意地点点头,视线转到花九身上就问道,“不知侄媳的暗香楼,现在有没有点起色?”
唇线上扬,花九露出个柔和得体的浅笑,“好多了,还要多谢三伯破费了。”
“说什么呀,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些话,从小,我就最爱跟息七亲近,你们现在出府了,我回来了就理当多照顾一些。”息泱说的温情,小圆小圆的眼睛有笑意,下颌的几缕胡须也让他整个人显得颇有长者风范。
“对了,我今还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过来。”似乎才想起般,息泱放下茶盏,在怀里一摸,就掏出个小油纸包来,他笑容满面地递到花九面前,示意她打开。
花九看了看息子霄,眼见他点点头,她才起身双手接过,当场层层打开了来——
“苏合香,紫赤色,与紫真檀相似,坚实,极芬香,惟重如石,烧之灰白者好……”看着油纸拨开后,那拳头大小的紫红色之物,花九杏仁眼眸有彩,当即便出声道。
“正是苏合香,侄媳,好眼光。”息泱一拍掌赞道。
“这东西只有海外才极为稀少的产有,大殷自古便不生长苏合香木,三伯,费心了。”这么好的东西,花九自然是要收的,但同时她也疑惑,息泱怎会有海外的东西。
“侄媳,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些年,我一直在跑海外的买卖,多多少少那边的东西,我要想得到,也总比他人容易些。”许是看出花九脸上的疑惑,息老三解释道。
“那侄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定不枉费了三伯的一片心意,非得调制出极品奇香不可。”花九又用油纸将那苏合香给包好,免得失了香味,随后给夏长让她放到香室去收了。
“不过,这苏合香还算不得什么。”息泱看着夏长捧着苏合香小心翼翼地出现,他自己动手倒了杯茶,才悠悠的道。
花九细长的眉梢一挑,她隐晦的注意到息子霄耳廓动了一下,显然他感兴趣了,便开口直接问道,“哦?还请三伯细细说一遭,也让侄媳长点见识。”
似乎就等花九这句话,息泱微微一笑,身子倾了一下,声音压低就道,“我上次听一个同行的朋友说,从海外来了一块龙涎香玉髓到大殷来,就准备再有一二十天在汉郡悄悄的卖掉。”
龙涎香玉髓?
花九极淡的瞳色瞬间深邃,这种东西玉氏也有记载,传说是真龙涎水滴在玉上,经千年万年,那玉中孕育出一块软膏一样的玉髓来,而那玉髓便是天生的香料,不管调制任何香品,只要加入那么一丁点的龙涎香玉髓,调制而出的香品便能引来真龙真凤,自此一生无病无痛,不老长寿,常年使用含有玉髓的香品,说是不死药都不为过。
但花九从来都觉得,这仅仅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说的不外乎夸大其词了一些,然而现在,息泱说,龙涎香玉髓真的出现了,还就在离昭洲仅有四五天马力的汉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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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他为你,失了信任
花九察觉了,自从息泱那日说了汉郡有龙涎香玉髓后,息子霄就时常走神,比如一起用膳的时候,会忘了给她夹菜,在书房写字写着就会顿了笔。
又一日吃饭的当,息子霄捉着筷子就是不动手,花九杏仁眼眸眨了一下,顺手夹了好些菜到他碗里,敲了敲他碗沿就道,“吃饭,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那东西十有八九是假的。”
息子霄刨了口饭,干脆搁了筷子,看着花九,“怎么说?”
花九素白的脸上浮起冷色,“玉氏有记载,还说,这东西只存在天地始分之初,真龙就更是虚幻的很,所以你该想想,息泱特意在我们面前透露这个消息,用意为何?”
“我知道,”息子霄听完,屈指敲了下桌面,复又拿起筷子,“静明日会到。”
倏地,息子霄说了这么一句,花九饭毕,搁了碗筷,脸上没啥异样,她甚至都没应一声。
“肯定是为,龙涎香玉髓,”眼见花九先吃完饭,息子霄几下就将自己碗里的吃干净,“所以,不管息泱有何目的,汉郡,是必须要去,龙涎香玉髓,也必得到。”
花九眼色一凛,脸上有了正视的表情,“这是闵王的要求?”
息子霄点头,“只要是珍稀奇香料,闵王势在必得。”
这话,就让花九想起前世自己栽种出的那株金合欢来,“我一直想问,静大人是专门帮闵王收集各种香料的吧?不过,闵王找寻这些香料来到底是干什么?”
话落,花九就见息子霄薄唇一下抿紧了,她正想说,不能回答就算了,她也不是特别想知道。
“黄金之勺,九儿可知?”但息子霄只沉吟了一下,看着花九就目光灼灼的道,花九还是第一次见他脸上出现有这样带狂热的亢奋之色。
“那不是前朝就已经消失了的么?据说这黄金之勺是前朝皇室敛财的渠道,无人知是什么,但所聚的财富富可敌国,所赚取的黄金能修建一座黄金城池都绰绰有余。”花九想了下,才道,这事她确实很早之间就听说过,那时候坊间说书人都爱说这样的故事。
但即便很多人知道黄金之勺,却是根本就不知道那是个什么。
“没有消失,”息子霄斩钉截铁,“九儿,你只知其一,黄金之勺聚敛黄金,这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它庞大的消息收集,天下之大,没有任何事,瞒得过黄金之勺。”
花九心下骇然,当任何人,有了无法匹敌的财力,还能无所不知后,岂不是即便想做朝堂之上的那个至高的位置,也是轻而易举的。
“闵王有一古香配方,黄金之勺的主人,要求,如若闵王能调制出,便支持他。”息子霄解释完,舒了一口气,这些都是极为秘密的事,如今跟花九说了,他反倒觉得轻松了。
花九心思千转百回,她从未想过,金合欢的背后还有这等的事,“所以,明知道龙涎香玉髓是个圈套,静大人也是必须要去的?”
“嗯,”息子霄应了声,随后他看着花九的视线加深,“还有我,和静一起去,必须。”
花九呼吸一窒,浅淡的瞳色望进息子霄的凤眼深处,她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手指甲,良久,她听见自己说,“好。”
她想过,前世她死那会,还有一年的时间,也就是说息子霄即便有劫,那也在一年后,所以汉郡之行,或许是大凶,但也不会危及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