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也与我一起喝过小酒,这点情义我还是看在眼里的。”花明轩朝着花容,咧开唇角,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来,那目若朗星的眸子更是仿佛什么都能看透一般。
花容干笑一声,他脸上就流露出一种羡慕的只有男子才懂的神色来,“明轩哥,果真风流,是个惜宠娇花的。”
花明轩懒得在应他,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人都走完了何必还装。
而花九本扶着花老夫人刚走了几步,她回头见花芷站在房间门口,眼神凶狠地看着她,她随即顿了一下,在花老夫人耳边说了什么,只见老夫人回头瞥了花芷一眼,然后点点头。
她这才转身朝着花芷走来。
“二妹,和我们回花府吧。”语气颇为关怀,花九眼神殷切地看着花芷,仿若再期望不过。
“花氏阿九,你别在假惺惺的,我看着恶心。”花芷面容有着扭曲,她绞着衣袖,就恨不得那是绞着花九的肉般。
“二妹,纵使你我在不合,花府总归是你的家啊!”花九伸手去拉花芷手腕,再是情真意切不过。
“滚开,那里不是我的家!”花芷一拂衣袖,想摆脱花九的手。
然而,花九死死拉着她,就是不放,小脸上还露出凄苦的表情来,“二妹……”
两人就在那门口拉扯起来,一个不放,一个嫌恶,一时之间竟无人上前来,最后两人衣衫拉出皱褶,花芷本就松垮的发髻也散了,头上金簪无声落地。
花九淡色的眼瞳一闪,她蓦地松开手,后退一步,刚好踩在那金簪上遮了过去,“二妹,不要任性了好不好?”
“花氏阿九,终有一天我要弄死你!”花芷恶狠狠的犹如起誓一般,她吃这么多次亏,这会倒还学得理智一些了,没立马就扑上来。
“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传来花明轩的声音,他提着青柳面无表情地瞟了花芷一眼。
“我呸,*夫**狗男女。”这般恶毒的词从未出阁的姑娘家嘴里冒出来,当真是失礼的很,然花芷管不了那么多,那花家女儿特有的杏仁眼眸闪烁怨恨的冷芒,只恨不得花九两人死在她面前才好。
“滚!”薄薄的怒意从花明轩身上磅礴的散发出来,他斜睨着花芷,唇抿地紧紧的。
只那一眼,便让花芷心生惧意,她故意挺直背脊,沉着脸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待花九走的不见人影,花九才挪开脚,捡起地下那金簪,擦拭了一下,淡色的眼眸里都露出明显的笑意来。
“你就为这个?”花明轩有不解,他知道花容一直在后面,从刚开始他便一直站花九面前,用背挡了花容可能看到的视线,
“好东西。”花九仔细摩挲了一下簪身赞道。
花明轩不以为然,他提了提手里依然还晕迷着的青柳,像甩一件破衣裳般,“大妹妹,要不要看点有趣的东西?”
闻言,花九眉一挑,她的视线从青柳小脸上扫过便道,“明轩哥哥的活春宫,我可没兴趣。”
一向表情淡漠的花明轩头一次感觉额际有青筋跳动的时候,他看着那张白玉般精雕的小脸,手心泛痒。
怎么就觉得这丫头是越来越欠收拾了,莫非真是从小没娘亲教养的缘故?于是便这般口无遮拦,可是他压根忘了他自小也是个没娘亲教养的。
“再口无遮拦试试?”花明轩斜瞟了花九一眼,眼角的威胁意味浓郁的很,当真只要花九再说一句不合适的,他便会下手教训似地。
然而,花九浑然不在意,她拍拍衣袖,眸子半敛,“不及哥哥半分,哥哥是明着将计就计,反算计别人,可是妹妹被拉下了水,你却是半句话不跟妹妹透个信,要不是妹妹还有几分小聪明,只怕这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明轩哥哥,你好狠的心哪!”
69、没有谁能比我们更适合
早上还晴好万里的天气,才堪堪到未时,便已经开始阴沉下来,黑压压的像极今日杨老太脸上的情绪。
花府的人经杨氏被毒杀的事一耽搁,出杨府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
“祖母,二妹不肯听劝,我们还是先行回府,改日再说吧,这天怕是要下雨了。”花九随后赶上来,搀扶着花老夫人道。
老夫人点点头,临最后一步之际,她回头看了一眼杨府那牌匾,然后有一瞬的眸色复杂。
几十年的交情,今天是到头了,且还是永无修复的那种决裂。
花九看着花家人一一上马车后,她才提起裙摆最后上去,车内她撩起车帘,看向阴沉中的杨府,透过缓缓关闭的朱红大门,那里仿佛有深沉的黑暗不断往外涌动,而花九仿若清楚的感觉到黑暗最深处是一双怨毒到恨不得吃她血肉的眼眸,那眼的主人或许是杨老太,也或许是花芷,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杨府有一琴阁,高数丈,那是杨氏还未出嫁时,极喜听雨弹琴,杨老太便专门为她修建了这个高出杨家所有屋子的琴阁。
花芷几乎是小跑的到琴阁最高出,临风而立,她看着花家人离开的方向,小脸瞬时狰狞扭曲,“花氏阿九……”
“你果然是个蠢的,要是你能听我的早一步对杨氏下手,花氏阿九今天便死定了。”少年特有的清脆嗓音响起,从琴阁阴影处转出一宝蓝色衣袍头戴玉冠的少年,那阴柔的面容正是花容无疑。
“说的好听,你安排的那个**也好不到哪去。”花芷似乎毫不意外般,她连身也不转,就那么眼也不眨地看着远处。
“那是失误,是我低估了花明轩。”这种时候,花容眉宇的阴柔之尽数化为戾气,那眼角微挑,唇线一扬,就带着狠绝的冷酷。
“我不管你低不低估,在出嫁之前,我要花九死,能嫁入郡王府的人只能是我!”花芷视线稍移,落在自己手上,青葱柔荑一握,修长尖利的指甲就将她手心都掐出半月形的粉红印记来,然而她像感觉不到疼般,一直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倏地,一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手背,花容微低头凑到花芷耳畔,轻笑出声道,“如今杨氏已死,你便是和花九一般,再无弱点,下一次,她定是死在你手里。”
有丝妖娆的笑意在花芷唇边浮起,她杏仁大眼微眯了一下,然后娇俏的小脸上恨意斐然,透过花容那张阴柔绝色的脸,她似乎就看到在一个大雪天里,花九活生生的死在她面前,简直畅快淋漓。
“对,你只要听我的,我保证很快。”花容抚了下花芷肩上的长发,嘴角带着温暖又阳光的笑意,只是那双眼眸里,在花芷看不见的地方晃荡着嘲讽。
嫁入郡王府?凭一残花败柳的身子?相信宁郡王还没兴趣玩一只破鞋。
“这几天,你要在杨老太太面前表现的伤心些,你嫁入郡王府之日,便是花九死期之时,这一次,咱们借刀杀人。”说到杀人二字的尾音,花容面容上杀气一闪而过。
当然也是花明轩的死期,要怪就只能怪他太过天才,就算现在失嗅,只要他还在花家一日,便会是他花容成为花家家主的障碍,势必要铲除。
“我娘亲,不是我下的手,我还没来得及……”像是想起什么,花芷突然低低的道,杏仁眼眸中终于有一瞬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