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背着身动作,屋子里花芙应付杨氏,分心乏术,花茑萝只看花九背影,至于她做了什么却是根本不知道的。
而那浸膏味极为清淡,就是平日里也不怎么闻的出来,且杨氏屋里药味浓郁至极,更是丝毫没半点异状,花九自然放心的很。
“杨氏,你干什么?”花业封当先一马踏进来,脸色深沉地扯过花芙,一耳光便将杨氏扇倒在地,他是男子,力气自然是大的,这一巴掌,让杨氏好不容易消肿了的脸顷刻又肿胀起来,皮下还隐隐有紫红的淤血色。
杨氏被疼痛弄的只呆愣了一下,然后她视线对上花业封的,嘴角蓦地就露出诡异的光芒来,“夫君……哈哈哈……夫君……”
花业封浓眉一皱,眉心都成了个川字,国字脸黑的像锅炭一样,他心底隐隐觉得杨氏这神情不对劲,这屋子里的味也让他很不舒服,玩香品的人自然都有一副嗅觉灵敏的鼻子,对任何味都敏感的很,然而现在满鼻腔的药味,让他一刻也不想多呆。
“我知道,你想我死……你容不下我……可我偏不如你意……我一定要你先死……”杨氏瘦得脱行的大眼眶蹬着花业封,然后猛地弹跳起身,四肢挂到花业封身上,像蛇一样紧紧缠饶,张口对着他脸就咬下去。
“你这个疯子!”花业封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他一把揪着杨氏头发,用力撞到床柱上,企图将杨氏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然而,杨氏那一口又快又准又狠,她吃痛松手之际,却是将花业封脸上咬的鲜血淋漓,一股子血腥味就蓦地在屋子里蔓延开来,夹杂着好似永不消散的腐烂药味,就更难闻到令人作呕。
花茑萝当即支撑不住,干呕一声捂着嘴巴跑了出去。
花业封抹了把脸,结果一手一脸的血,他抽了抽嘴角,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疼,一抬脚就要踹死杨氏那架势。
“不要啊,大爷,”谁想,找大夫回来的吴妈子扑的过来将杨氏护住,“大爷,您放过夫人吧。”
“她有放过我吗!”花业封火冒三丈,他指着自己脸上的血,神色狰狞,最后还是气不过,那一脚重重地落在了吴妈子身上。
也不让大夫给杨氏把脉,直接拉着大夫一拂衣袖重重的哼了声摔门而去。
看了一出好戏,花九暗道可惜,花业封怎么就不一怒之下干脆打死杨氏算了。
想到此处,她暗自摇头,看了眼捂着肩膀瘫地上的花芙,花九脚步轻移,小脸带笑,就显得纯良无害如幼兽,“来,芙妹妹,伤得这般重,我送出去,等大夫给父亲包扎完就给你瞧瞧。”
花芙瑟缩了一下,她有些畏惧地瞧了花九一眼,然后扯出丝难堪僵硬的笑来,“以往妹妹不懂事多有得罪姐姐的地方,还忘姐姐念在妹妹年纪小的份上,不要计较,以后,妹妹再不会了……”
闻言,花九眉梢一扬,有些意外但似乎又在她意料之中,“妹妹这是哪里话,姐姐是个小心眼的人,要是什么都放在心上计较,那还不得累死我了。”
这不算好话的话,花芙听了只低下头,应了声,也不再说什么。
杨氏为何会突然癫狂,她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肯定和花九脱不了干系就是了,而疯了的杨氏什么人不咬,又为何偏偏咬着她不放,这不是很明摆着的事么?
有手段有心计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到死都想不明白对方耍了什么心眼,那才是最让人心惧的。
唇角勾起,花九扶着花芙走出杨氏凤栖阁时,她回眸,杨氏在吴妈子怀里缩成一团,触到她的眼神,又龇牙咧嘴地笑了一下,白皙的牙齿缝里还沾着殷红鲜血皮肉,那模样便当真像是恶鬼。
60、奴家带你去看场春宫
杨府很快得到杨氏疯癫了的消息,第二日一早杨老太便带着儿子杨敦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并态度强势得要将杨氏接回去。
花业封脸上还敷着药膏,懒得管这些烦心事,也不能出门去香坊,他便直接躲到吴姨娘屋里不现身,花老夫人面对杨老太的咄咄逼人,也撂下了脸子,便再没好话,最后索性还是放杨氏走人。
杨氏二哥杨敦更是个护短的,他看着杨氏那般痴傻的模样,当即在凤栖阁发了好一阵脾气,将那院里和屋里只要是属于杨家的东西都给砸得稀巴烂,杨氏的嫁妆金盒和妆奁他却是小心翼翼地搬回了杨府。
随后花杨俩老太太关在木樨苑里退了所有下人,好一阵详谈,只杨老太出院门之际,老脸黑的吓人,浑身更是冒着寒气,反倒有下人看到花老夫人在屋里头笑眯了眼,也不知道两人达成了什么协议。
只才过二日,杨府杨二夫人便带了放妻书上门,要花业封当着花家所有长辈的面签下字名按下私章,以示和杨氏是自愿和离,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然而,花业封只冷笑一声,当场将那放妻书扔地上,并放言,要先让杨府信诺遵约,按那日杨老太与花老夫人协议的结果办事,至于是何协议结果,知晓之人恐整个花府也只有寥寥几人才清楚。
杨二夫人行为正派,何时受过这种奚落,差点就拂袖而去,然而,想着家中至今都还疯癫的杨氏,她倒也生生受了这气。
花九是从花明轩那知道这些的,那隔日,她将还剩半瓶的香品送还花明轩之时,眼见他眉宇神采奕奕,心下有压抑不住的亢奋情绪,一问才知原是花老夫人趁此机会,问杨府索要倾城香的配方,来作为同意和离的条件。
那配方却是个子虚乌有的事,根本就是上次花九和永和公主联手坑人,放出去的消息自然多半都是假的,所以杨府压根就没配方,真正的倾城香配方还好好的花九脑子里记着,对这事,她也不多言,只看着花明轩笑了笑。
许是因为就要有能一睹绝世奇香配方的机会,花明轩心情尚好,对花九突然向他借香又还回半瓶之事,半点不过问是用来干什么了。
花九也乐的装糊涂,她又怎会跟他说是因为深知杨氏一向只用香气重的牡丹香,所以她便找花明轩借这朝颜花香。
所谓朝颜,一朝之颜,单独用之只会有清幽淡香,也因香味太淡,不受调香之人的喜爱。
但玉氏花香配方中记载,此香若与香味浓烈的花香一遇,若大量用之,便可使人心生幻觉,长此以往会终日沉迷再不复清醒。
这也便是杨氏为何会突然癫狂成痴的原因。
花府没了杨氏,终清净了几日,也不过是三五天的时间,杨府便又来人上门,这次带了花业封想要的东西,花业封很爽快得在放妻书上盖下私章,然——
放妻书一签后他才发现,那倾城香配方只有一半,另一半却仍然还握在杨府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