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鬼36：幽灵6

医院中，黑痣男人醒了，他发现自己的手被拷在病床上。

李局长及另外几个专案组成员坐在病床前，医院走廊里，几个便衣站着暗岗。

黑痣男人昏迷的一天一夜里，警方已经查清了其身份，原来，此人便是失踪已久的姜所长！

李局长：“作为一个父亲，我理解你，也同情你，但是你的所作所为实在称不上理智。”

姜所长：“八年前，我曾干过一件错事。”

李局长摆摆手，“不用说了，那案子我们已经从头到尾查过了。你别说你干过一件错事，有一件就有两件、三件，你现在才醒悟，已经太迟了。”

姜所长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我女儿被害后，我没有怀疑到冷家人，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八年了，而且那个叫冷月的女人也死了八年了，我只是想……”

李局长：“你只是想找到凶手，给你女儿报仇？”

姜所长：“对！我满世界寻找凶手！可惜，那些案子毫无破绽，就连你们也无能为力，不是么。”

李局长：“那你是怎么怀疑到冷家人身上的呢？”

姜所长：“就在我心灰意冷生不如死的时候，第二起命案发生了！死者是XX（b县那官员）的女儿，几乎一模一样的作案手法、而且现场留下的**也是一样的，这证明两起案件的凶手是同一人！只不过，即便如此，我仍然没有多少头绪。后来，我可怜的老婆哭着自言自语，一定是我们的报应……我老婆的话提醒了我，我想了很久，我这辈子不停地抓人、打人，得罪的人自然不在少数，但到底是多大的仇恨能让对方下得去如此狠心！我在脑中开始搜索我经手过的那些大案，后来就想到了一个女人——冷月，因为在那个案子上，我和XX（b县那官员）一起帮过刘亚洲。XX的女儿遇害后，我老婆也想到了冷月，那时她已经有些疯癫了，她整天自言自语说，一定是冷月的冤魂回来找我们算账了，冷月本来就是我们镇上的女人，我老婆那样一说，我脑子里便立马清晰地想起了冷月的模样，仿佛她还活着，就站在我面前。但是，后来我想，即便冷月还活着，凶手也不可能是她，因为凶手是个男人！于是，我怀疑是冷月的那个弟弟！叫冷涛！八年前他还只是个中学生。后来，我打听过，冷月出事那年，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后来冷月死了，冷涛被外乡的姑姑收留，之后，他考上了W市的一所大学……要是他还活着，现在应该二十四五岁的年纪吧。”

李局长：“你说，‘要是他还活着？’你的意思是？”

姜所长：“你们不是去冷涛那学校里调查过了么……”

李局长：“是的，校方和当地警方给的说法是，1年前他在XX江溺水而亡。但是，没有找到尸体。”

姜所长：“那条江里每年都死上百人，很少能找到尸体的，也许漂到下游去了。”

李局长：“这么说，你是相信冷涛已经死了。”

姜所长：“当我打听到冷涛一年前溺亡的消息后，我当时也是有些犹豫的，我在想，也许我的猜测是错误的。但是没过几天，第三起命案就发生了！死者的父亲是A市的李官员！但是，我跟李官员从来没有过任何交往。我先去找XX，XX县级官员，想问问他认不认识李官员，但是那两天XX被你们专案组传唤，我联络不上他。可是，我一天都不能等了，于是，我直接去找刘亚洲！刘家整个家族以前都是我们镇上的，刘家三兄弟的父亲刘老爷子过去是我们镇上的镇长，八年前冷月就是在我们镇上的布鞋厂里上班的，而那布鞋厂表面上是c镇集体企业，其实谁都知道，就是刘老爷子自己的厂子，刘老爷子其实人还不错，虽然自己利用职位之便暗地里搞实业，但是在乡里还是干了很多好事的，刘亚洲当年酒后**冷月，听说，刘老爷子差点要了这个小儿子的命。但终究虎毒不食子，刘老爷子还是想尽办法把事情捂住了，其中就找过我和XX帮忙。但谁也没想到，那个冷月在官司输了后居然自杀了！刚开始，我受了极大的触动，惶惶不可终日，但后来，风平浪静了，我就把这个案子淡忘了。刘老爷子几年前去世了，在此之前，刘家三兄弟早就搬A市去住了，现在都是A市呼风唤雨的人物，我跟刘亚洲多年没联系了，我找到他时，他们一家三口刚出国游玩回来，而且他们居然还没听说过这两起命案。我告诉他我的女儿和XX的女儿都被害了，我怀疑跟冷月当年那案子有关，他听完我的话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婆孩子，他那眼神我理解，三十多岁的人了，不再是八年前喝醉酒**别人的纨绔子弟了。我又问他，认不认识李官员，他点了点头。我又问，冷月的案子，李官员有没有插过手？那一刻，他愣住了，眼珠滴溜溜转。他是个商人，我知道他那种人脑中永远想的是利益得失。我猜测那一刻他一定在想，这三起命案如果真的跟冷月有关，那么对方要报复的真正目标是他刘亚洲，因为他带家人出国游玩了，恰好躲过了一劫。从他的迟疑中，我断定李官员也跟当年的案子有关，但是刘亚洲不愿过多提及。我知道他在考虑如何自保。我一怒之下，拔出枪顶在他脑袋上，他吓得直哆嗦，我问他，下一个是谁！？他颤抖个不停，鼻涕流出来，说是老院长……”

专案组几个成员都倒吸了凉气，面面相觑。

李局长猛地拍了下床沿，把脸扭到一边，怒道：“妈的！一群混蛋！”骂完又扭过脸来，对姜所长说：“刘亚洲是个渣滓就算了，为什么你得到这么重要的线索也不报案！你这种人也他妈配做警察！？”

姜所长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铐，摇摇头道：“我不配，早就不配了。”

李局长平息了怒气，说：“刘亚洲为什么也不报案呢！他就不怕早晚轮到他么！”

姜所长：“他第二天就又带着老婆孩子秘密出国了，他在国外有房产。”

李局长：“难怪找不到他！原来躲国外去了！他是怕报案后，我们查他，那样他就置于明处了，怕被凶手当成靶子了。”

姜所长点点头，“那天，我离开他家，他裤子尿湿了，他一定很害怕。”

李局长：“继续说，既然你了解到凶手有可能对老院长一家下手，那么，你又做了些什么呢？”

姜所长：“是的，我一心想亲自抓到凶手，亲手宰了他，为我女儿报仇！所以，我没有报案，而是把线索据为己有，于是，我把老院长的女儿视为诱饵，我想，如果，我之前的推断都是正确的，那么，凶手一定会再次出现，而且的他的目标一定会是老院长的女儿！”

李局长：“老院长有两个女儿。”

姜所长叹口气道：“是啊，问题就出在这里。我低估了那个杀人恶魔！”

都看着姜所长。

姜所长：“老院长二女儿遇害那天晚上，我是亲眼看着老院长的二女儿一家三口出门的，看到他们进了一家饭店后，我就离开了。我没想到凶手会在那个时间在闹市区动手，而且老院长的二女儿是和自己的丈夫在一起的。如果凶手真敢冒险杀人，那么肯定会留下很多线索。所以，看到他们一家三口进了饭店之后，我就马不停蹄赶去老院长大女儿任教的那所大学去了，我知道，那晚她要给学生上一个选修课。晚上九点半，她下班了，我看到她丈夫开车来学校接走了她，大概因为前三起命案的缘故，A市都紧张起来了，到了晚上都会有男人陪着女人。我开着车一直跟到他们回了自己家，之后，我又返回了老院长二女儿一家吃饭的那个饭店，但是！”

李局长：“你迟了一步？”

姜所长叹口气，道：“我戴着帽子走进那饭店，去寻找他们一家三口，然而，却看到一个男人带着自己的孩子在四处寻找他的妻子，孩子哭喊，妈妈，妈妈……”

李局长：“第四起命案发生之后，你仍旧没有向我们提供线索！而是继续我行我素！”

姜所长点点头，“老院长只剩下一个女儿了，她是我最后的希望了！如果之前我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那么，在冷月的案子上，当年是老院长作的最终宣判，所以，老院长这一环之后就只剩下刘亚洲了！而刘亚洲躲到了国外，凶手去国外追杀他和他的家人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所以，如果老院长的大女儿这颗饵再被我弄丢，那么，我想，我将永远也没有机会再抓到凶手了！除非我去国外把刘亚洲绑回来！”

李局长：“这么说，凶手就是冲着你们几个来的！”

姜所长目眦尽裂，道：“一定是！”

李局长：“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你们，而是害你们的女儿？”

姜所长：“他不想让我们死，而是要让我们余生都在阴影中颤栗、腐烂！”

李局长：“为什么？”

姜所长：“因为，这八年来，冷涛就是那样活在阴影里的！”

李局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所长：“因为……这些天来……我就是那个八年前的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