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伸出手来,“再给俺一个那东西呗。”
秃鹫又掏一盒罐头放到孩子手里。
孩子又蹲下去狼吞虎咽起来。十个人在一边耐心等着孩子吃完。
小李骂一句:“真是个傻娃子。”
猪嘴:“被你打一巴掌,更他妈傻了。”
孩子吃完了,又拧开水壶喝口水,擦擦嘴,看着秃鹫。
秃鹫抬手做个数钱的动作,黑皮从包里取出一叠百元的纸币递到秃鹫手里。
秃鹫拿着钱在孩子眼前晃,“我们是警察,照片里这个人是通缉犯。你告诉我们他往哪个方向去了,这钱给你,你自己去买罐头吃,天天吃。”秃鹫从那叠钱里抽出五张递给孩子。
孩子把脏手在自己马甲上一顿擦,满脸堆笑地接过了钱,一层一层整齐叠好,塞进裤兜,拍拍,然后把手向太阳的方向一指,“前几天,三个男的一个女的朝那里去了,俺在这里放羊,没事做,就跑过去问他们有没有吃的,他们没搭理俺,匆匆地朝南去了。我记得他们的模样,其中一个男人就是这照片里的人,我保证。”
秃鹫琢磨着,其余三人一定是李龙海的同伙,正好,一网打尽!
十个人血脉喷张!至少,现在有了线索。
秃鹫伸手轻轻拿掉孩子头上粘着的杂草,“孩子,你给谁放羊?”
孩子:“俺大哥。”
秃鹫:“哦?你家住哪?”
孩子:“离这里五里地。一个小村,三十户人家不到,年轻人都去城里了。”
秃鹫:“你怎么不去城里?”
孩子:“俺大哥说俺啥都不会,让俺好好帮他放羊。他说等我20岁了,给俺娶媳妇。”
秃鹫:“没出息,别听你大哥的,听你父母的。”
孩子:“父母都死啦,都死好多年嘞。”
秃鹫:“哦……”
孩子去摸众人身上的背包和袋子,大家都紧张地向后退,小李朝孩子头上又打一巴掌,“老实点。我们都是警察,小心把你抓进监狱。”
孩子努努嘴,“你们才不是警察嘞,俺见过警察,都穿军装,戴着大盖儿帽子,村里老李头对老王头家孙女耍流氓,被穿军装戴大盖儿帽子的警察抓走咧,那汽车闪着红灯向大鸟儿那样叫。”
小李乐了,问:“老头儿?咋耍流氓了?那个老王头孙女多大?”
孩子:“六岁嘞,他爹娘都去南方大城市啦,老李头给老王头孙女两块钱,把她抱床上睡觉咧。老王头她孙女流好多血嘞。老王头知道了,跟老李头打起来啦,都住院啦,后来警察从好远的地方赶来咧,把老李头抓走啦。”
“哈哈哈哈……”小李已经捂着肚子笑蹲下了,眼泪横飞,其余人也都哈哈笑。就连少言寡语的副队长烧疤也浑身颤抖着冷冷地笑了。
孩子:“笑啥嘞!骗你们我是狗,我真见过警察嘞。”
猪嘴:“傻孩子,我们是便衣警察。”
孩子:“便衣警察……电视上也看过。对,真有便衣警察嘞。”
猪嘴:“这鸟山里,还有电视信号呢?”
孩子:“有大锅盖嘞,能收到好多台。警察都有枪咧,你们没有。”
小李要亮手枪给孩子看,刚掏出一半,被秃鹫伸手阻止,秃鹫对小李使个严厉的眼色,对身后的人说:“我们的行动是秘密的,小心这孩子回去乱说,传来传去,被逃犯听了去。”
孩子看到了枪柄,点点头,“你们真是警察咧。”又拍胸口,“你们给我钱了,你们还是警察,你们不让我说,我保证不说。”
秃鹫把剩余的钱在手里晃,“孩子,这些钱,还想要吗?”
孩子舔舔嘴唇,看着秃鹫。
秃鹫:“这山里的路,你能走多远?”
孩子:“这里我熟得很嘞。”
秃鹫:“你说那人朝南边去了,那个方向是去哪的?”
孩子:“那南边越走越深嘞,都是山,走二十里地,有个村子,再往南走就全是树了,连村子都没了。”
秃鹫摸着下巴。
猪嘴:“娃子,你带我们去那个村子!”
孩子摇头,“天黑前我得回家里。不回家,大哥要打人嘞!”
秃鹫:“那算了,你回去找你大哥吧,这可是一万多块钱,能买多少羊?你回去把钱分你大哥一半,他还会舍得打你?你自己赚的钱,大钱!”秃鹫把钱收好,挥手示意,十个人朝南去了。
“路不好走咧,翻山、转弯、绕河、再翻山,说不定走错方向嘞,说不定困山里嘞……”孩子呆在原地,自言自语地向南边探望。
十个人走出去一百多米,抬眼望天,开始报数。
小李:“一。”
猪嘴:“二。”
柱子:“三。”
二子:“四。”
六子:“五。”
黑皮:“六。”
医生:“七。”
砂子:“八。”
烧疤:“九。”
秃鹫:“呃……”
“啊诶——我给你们带路咧——”孩子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声音在山里回荡。
我有个梦想,可能有些不切实际。
写一些故事,余生去努力赚钱,用所有的钱把这些故事搬上银幕。我时常想,如果银幕上看到猎鹰、李龙海、板凳、银城、肖大邦、金沐灶、杨光、霹雳、苗夕、巫诗诗这些性格鲜明且独立的人物形象时,那该是多么刻骨铭心的一件事。
在那样一个我一手编造的乌托邦里,去呈现介于现实世界与理想国度之间的那些奇妙画面……
我想,那将会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