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鬼1黑血&凋零

月亮如银盘挂在夜空。

市郊一个窨井盖缓缓挪动，管道里爬上一个男人，警觉地东张西望，之后拉上来另一个男人。两人坐在路面上，向月亮望去，月光映照下，一张板凳的脸，一张猎鹰的脸。

板凳对A市西郊一带的地下管道布局十分熟悉。从医院逃走后，十二旗引开了追赶而至的警察，由于猎鹰伤势严重，行动不便，板凳便将猎鹰带进地下的城市管道中。白天躲在地下，听到上方有异响，便会迅速转移。后半夜从窨井盖爬出来，赶路。

一天夜里板凳在垃圾堆里捡了一顶帽子，帽檐压低后去一家极小的商店，用身上仅剩的钱买了大量的饼干和矿泉水，连续十几天，两个人就在地底下靠饼干和矿泉水度日。管道里空气污浊，猎鹰的伤口受到感染，这促使板凳不得不加快逃亡进程。一个混沌的夜里，两人爬出管道，向郊外走去。板凳要带猎鹰去一个避难所，几年前板凳就未雨绸缪了。

板凳：“眼镜……他……是条汉子……”

猎鹰：“呃……”

几天前。

板凳刚爬出窨井盖，远处三个人向他这边跑过来。

板凳朝井下喊：“鹰哥，你别动，上面有人！”

板凳走到墙边，扶着墙低头撒尿，三个人经过他背后跑走了。板凳松了口气。

提上裤子，转身，那三个人又掉头跑了回来。板凳急忙转过身去，重新拉开拉链，扶住墙装作仍在撒尿。

三个人的脚步在板凳身后停止了，板凳听着背后三个男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心提到了嗓子眼，心想，这回栽在便衣手里了。

“板凳！”一只手拍在板凳肩膀上。

板凳转头去看，是眼镜！

……

五个人找一处阴暗的地方坐下了，抽着烟。板凳、猎鹰、眼镜、窦武、何进。

眼镜看到猎鹰伤口化脓，皱眉道：“鹰哥，你的伤很重，这样下去死路一条。”

猎鹰把目光投进漆黑的夜空，“我命不该绝，倒是你气数已尽。”

眼镜：“命还是运？”

猎鹰：“命！”

眼镜笑笑，“你这个人还真是直言不讳，不能说点好听的。”

何进：“有我在！你死不了。”

窦武：“你要死，我必先死！”

板凳看向年轻的何进和窦武，“你们两个照顾好你们大哥！”

窦武和何进：“诶！”

五个人抽完烟后都起身了。

板凳：“要不，跟着我跑吧，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眼镜摇摇头，“我还有事要办！”

板凳：“保重！”

正欲转身，被眼镜拉住。

眼镜长舒一口气，“板凳，你我认识这么多年了，虽然敌对的状态居多，但最终还是上了同一条贼船，也算是患难与共的兄弟了。”

板凳：“有什么话，你直说吧，我板凳拼了命也去做！”

眼镜：“这片江湖，好汉不多！你板凳算一条！”

板凳：“操你妈的！有屁快放！”

眼镜：“你妈！你就不能文明点！咱俩差距就在于此！”

板凳咬着牙根，“好好，你快说，我们还要赶路呢。”

眼镜看看猎鹰，猎鹰的脸色已经融入黑夜，又拍拍板凳肩膀，“我只对我妹妹一个人放心不下，如果我真挂了！你替我保护好她！”

板凳点点头，“放心！”

双方抱拳。分道扬镳。

……

时针拨回来。

猎鹰：“眼镜应该活不过今晚了……”

板凳：“唉，真的有宿命么……”

“呃……”

板凳架着猎鹰拐进一个小村落。稀稀拉拉十几处小山坳里散落了十几户人家，每户独占一个山坳。

“咚咚咚”板凳轻叩月下门。

院子里灯亮了，接着出来一个形容枯槁的老汉，老汉开门看到板凳和猎鹰，先是一个惊讶，随即将两人拉入院中，左右望望，关上了大门。

……

是夜，也是眼镜三人跟踪赵金廷的第四个黑夜。

大约晚上九点，赵金廷驱车出了公司，一辆出租车尾随上去。

开至偏僻处，出租车加速撞上了赵金廷的车。

赵金廷走下车，两条黑影从出租车上窜下来，赵金廷看到两人都戴了大号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眼睛。

赵金廷被重新推进自己车内，接着后排又上来一人，口罩和帽子之间戴着眼镜。

“开车！”匕首抵在赵金廷脖子上。

赵金廷没有说话，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到一片树林里，戴眼镜的指挥另两个将赵金廷捆绑在一棵树上，粗麻绳从脚捆到脖子，结结实实，动弹不得。赵金廷没有任何反抗，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之后，他看到那三人走远了。

走出树林，眼镜对窦武和何进说，“你们走吧！如果被抓了，死不承认杀过人，那时场面混乱，虽然死了几十个，但是谁也说不清都是怎么死的。”

窦武：“我不走，跟你呆在一起！”

何进：“是啊，你有伤在身，没有我们俩，你一个人寸步难行！”

眼镜一个趔趄咳出一口血，两个人去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