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听得背后有人喊我,不用去想也知道是谁。拨好被风吹乱的刘海,缓缓地转过身来,只见何惜君笑嘻嘻地站在不远处,冲我挥着手,一派阳光灿烂的模样,飞快地跑到我面前。
“你小子这时候竟然能笑得出来!”我瞪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说。
何惜君懵了一下,“‘你小子’?元元,你怎么这么叫哥哥呀?”随即似是明白过来,微微地有点窘迫,“刚才你都听到了?”
“对!我都听到了!”我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在工地上都做了些什么?这就是你要走的实现梦想之路吗?”
“元元,我能做的不仅仅是搬个砖头,垒个墙那么简单!不是那个小李说的那样,我没有做错什么。都是他故意找茬,你去问问别的工人就知道了!他就老来招我!揪着我不放!我真的没有想到通过自己的努力,去实现梦想,有这么难!”
“你做事的时候,能不能注意安全啊,老招人骂?你如果没做错,人家为什么要骂你?”我质问着他。“你知不知道工地干活很危险啊!上次我来的时候,眼见着那楼板就从天上掉下来了!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你怎么不能注意点,别叫我担心啊!”
“我已经很注意了!都是张雨帆让我小李来诬蔑我的,欺负我的!元元,你怎么不相信我呢?”他情绪激动起来,额头的青筋暴显,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开始发抖。“张雨帆这个人心怀叵测,居心不良,他在用尽办法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没法在这里干……”
“张雨帆不是那种人!”我扫开他的手,后退一步,“你以后不要再说谎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你好自为之吧!你现在这种样子,让人非常的失望!”说完转身就往工地铁栅大门走去。
何惜君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和他在一起往往轻松愉快,可是如今的他,捶胸顿足,怨天尤人,都有些让我认不出了。
“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他了,对吗?”背后传来他痴痴地声音。
“起码,我喜欢他——胜过你!”侧着脸说完这句,毫不犹疑地离去。
天地顿觉得暗了下来,正如我阴郁的心情,出奇反常地晦暗。不喜欢与人起争执,可是面对着何惜君,我却总是肆无忌惮,心无顾忌。
其实,还没迈出工地大门的时候,就开始后悔了。后悔不该说那样伤人的话,不管怎样,他是我的惜君哥哥,本质是很好的人。一直以来,待他如知己。我们是同一个队伍里面的人,拥有着共同的梦想,怎能在他遇到挫折的时候,不好好宽慰,说那样重的话呢?
大门门口,我转过身来。远远地看见,他就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我所在的方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可是我知道肯定是悲痛的。该不该走过去跟他道个歉?该不该跟他说,其实我是在担心他?该不该再到他的跟前,叫一声‘惜君哥哥’?
犹豫了很久,始终迈不出那一步,微微地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开。
只是后来,没有想到,这一步没有迈出,就再也迈不出了。我的惜君哥哥,面对他的最后一面,竟然是这幅惨淡地场景。
如果可能,我希望,我们但愿不曾相遇过,如此便可不必有那些锥心刺骨之痛了。或许大家天各一方,各自幸福未可知。
天涯何处不惜君,惜君哥,我不曾想我们会多么有缘,也不曾想我们缘尽于何方。我只是想,倘或有来生,我不忍再和你见面,因为我不忍再次看到那些情景,那些伤痛了。
倘或有来生,我只愿记得——你最拽最拽的模样。
从工地到家,一路上心情都很低落。生了气,发泄了出去,却一点都没有开心。想到张雨帆,他那么爱生气嘴巴毒的一个人,每次发完脾气,会是怎样的状态。会不会和我现在一样,心情异常地沉重后悔呢。
把胳膊搭在公交车窗内的横杠上,下巴靠在肘上,呆呆地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的街道。街道两边很多路边摊,各种小吃。忆起去年和他一起去夜市吃小吃的情景,那种轻松惬意的感觉,真是记忆犹新。
唉,怎么又想到他。或许在一起生活太久了,竟成了一种习惯。
喜欢他胜过他。这是我说的吗?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心偏的这么严重了?不自觉地叹息了一声,是不是自己的心完全倒向了一个人,然后会无法明辨是非了呢。何惜君,他说的都是谎话吗?怎么以前没听他说起过有谁欺负他的,也不曾听他抱怨过,恶意中伤过他人的。难道?一个闪念出来,自己都吓了自己一跳。
他们每次见面都闹得不愉快,张先生真的会是有仇必报的人吗?不会的,他不会那样小心眼的。思维又陷入了一片混乱,理不清到底该相信谁了。
如果何惜君说的都是真的,那可怎么办?他的梦想,还能够实现吗。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梦想,实在是太难了。
到底是不是你做的呢?何惜君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你会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吗?吃饭的时候,看着对面戴着倦容,脸色依旧很差的他,始终一句责问的话都问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