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冒着暴雨赶到故宫来送伞的时候,还是为了留住我和甚至不惜和雪辰分了手的时候?是过年的时候跑到山东老家来探望的时候,还是当他奋不顾身地把我从堕落的楼板下抢救过来的时候?是帮助我给曾亮治好病的时候,还是在‘爱之城’给我过生日的时候……他一次又一次默默付出的时候,都会察觉到的,他的好总是恰到好处,不事张扬,实实在在,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回想起来,我想要的东西,看中的,他必定都送到我的眼前来,从随身携带的手机项链到那间卧室里的发卡、陶瓷灯、公仔兔、笔墨纸砚、安全帽、笔记本……,简直是数不清的东西,或者说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
总麻痹着自己的思维,以为那不过是他信手拈来的赠与,难道是因为喜欢我吗?
一直在支持我,鼓励我上进,也会讲很复杂的知识给我听,他所有包含痛楚与悲伤的过往,也会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不在意他的时候,忽视他的时候,他总是发脾气。和异性亲近的时候,他会愤怒,觉得那场面恶心。难道是因为喜欢我吗?
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会喜欢这么渺小的我吗?
也有那样的错觉,以为他是喜欢我。也有那样的感觉,以为他是喜欢我。可是每每试探也罢,真心也罢,我说愿意以身相许的时候,可他却总是沉默。甚至,到现在,他也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
“不是那样的。他不喜欢我,他不会喜欢我。就算是我要上赶着嫁给他,他也不会要的!”我呆呆地说。
“元元,你宁可选择相信他,也不肯信我吗?”他问。
“对!我不相信你,你说的都是谎话!我一点都不相信你!”我用尽力气说完这些,啪地挂上了电话。
缓缓地坐在地板上,看着这满屋子粉嫩的公仔兔,有那么一个刹那,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可是随之而来的全部都是否定的声音,心里是一种很低落很惆怅的感觉。
慢慢地告诉自己,不要有任何的期许和奢望,那样会很痛苦很无助的。面对着他的情感,我从来都是很被动很无助的,不是吗?
为了确认事实的真相,我来到工地。许久不来了,这里除了别墅群逐渐成型,其它无恙。沿着曾经那条熟悉的通道一步步地挪过去,问了一下一位大叔,听说了何惜君的位置,很快地找了过去。
远远地就瞅见小李,还有何惜君站在这栋只欠装修没做完的别墅前面呢。只见那小李,挥着胳膊,在那里指鼻子骂脸地高声训斥着何惜君,注意安全问题。我躲在一个不易被看到的角落里,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在工地时刻戴安全帽,这是个基本常识你不懂啊?”
“我就是摘下来擦擦汗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今天是摘安全帽,昨天呢?你小子跑到吊篮上得瑟什么?那是你的工作吗?”
“我自己的干完了,帮着别人干不行吗?”
“你经过工长同意了吗?你以为这是你家呀,你想干啥就干啥!我看你是成心的,故意的!我告诉你,你小子要是不给我老实点!老子明天就让你滚蛋!”
……
我心里暗叫,小李啊小李,你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一个还没毕业的毛头小伙,怎么可以对着工作多年的何惜君一口一个‘你小子’‘你小子’的,还自称自己老子,真是太过分了!
等何惜君灰溜溜地走后,我上前拉住小李。他一见是我,“哎呦,元元,你好久没来了啊!不过今天好像张董没过来呀!”
“我是来找你的!”我面无表情地说。
“元元,你找我有什么事?”小李笑呵呵地,很是客气,“有什么能帮忙的,我一定帮你!”
“刚才那位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照顾一下呀?”曾经提点过小李,让他到张雨帆面前毛遂自荐,通过刚才看到的,还有何惜君所说的,他肯定是成功了。毕竟欠我一个人情,索性也不跟他兜圈子,干脆直截了当了说。
“我已经按照张董的指示,很照顾他了呀。”小李说。
你是在照顾他吗?你刚才那样对他大呼小叫的,是在照顾他吗?
强压着情绪,耐心地对他说,“小李,我知道你们工地上人多,不好管理,但是你能不能下次对何惜君稍微客气那么一点点,说话温柔一点点呢?”
“元元,不是我对他不温柔,明明是对他好,可是他不识好歹,有时当着很多人的面,还骂我呢!我也没办法,只能拿出点威严来啊!我这不是担心实习期结束这半个月工地出事嘛!你知道吗?如果实习期顺利结束,我就到万华集团上班了。我可不能让自己手底下的人出乱子!那样多没面子啊!何况,我这样也是对他们好,你说呢?元元,你说的那个何惜君!我处处维护着他,关照着他,我也不知道为啥,他非得跟我对着干啊!我也很无奈啊!”
“哦。”我实在不知道再怎么说了,也无法再说了,因为他的怨言比我更多。本是想教训他一番的,却被他狠狠地数落了一顿的感觉。
碰了一鼻子灰的我,非常地生气,异常地恼火。郁闷地往回走着,心中真是忿忿难平。这是什么世道啊?简直都没有正理了!原本心里头那么黑白分明的我,也一下子糊涂起来了。不知道哪里不对劲,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