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
“我要走了。”我说。从座位上拿起自己的小包,呆呆地往门口走去,脚下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周围的一切都是黯淡起来,唯有门外那微弱的一丝光芒。我急切地想要到那光芒里去,否则,我会崩溃掉的。
脑子懵懵的,脑子里都是张雨帆的脸,他一会儿对我笑,一会儿对我生气,无论什么的情绪,他都是那样的正义凛然,相貌堂堂。可是,何惜君,他不会骗人的,更不可能骗我!
头痛,特别的头痛。抱着头,觉得头像是要炸开一样。
出了地铁,拼命地往小区跑去,进楼,电梯,直到打开书房的门,看到他端端正正地坐在电脑面前,头脑才渐渐地冷静下来。
张雨帆看到气喘吁吁的我,诧异之余,微微地含了一丝喜悦,“元元,你有事找我吗?”
我走到他的桌前,一字一顿地,几近咬牙切齿,“张先生,你有没有让人去为难何惜君?给他的工作使绊子?”
他脸部忽地抽痛了一下,右手顶住胃部,脸色瞬时煞白煞白地,“你就是跑来跟我说这个的吗?”
“是。何惜君说你找他的麻烦,让人欺负他。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并没有做声,蹙着眉支撑着站起身来,绕过我就往外走。
我拉住他的胳膊,“张先生,你怎么不说话?难道就不解释一下吗?”
他偏过头低声问我,“你会信我吗?”
“你说我就会信。”我说。
“没有。我没有那样做那种事!”他斩钉截铁地说。
“是真的吗?”
他的眼神里起了一丝惊痛地情绪,伸手推开我,“走开!”说完往门口走去。
瞧着他略微佝偻地背影,心里莫名地哀伤。
最近他胃口很差,吃饭吃的极少。有好几次还看到他吃药,刚才莫不是胃病又犯了。我又做了一件错事吗?可是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该相信谁呢?
一个晚上,无法去学习看书,脑子处在一种极度地纠结之中,心中有一个死扣,奈何都寻不到方法去解开。点燃了床头柜上的牙白镂空陶瓷蜡烛灯,缕缕地清香飘散开来,让人的心神安定了不少,头脑也慢慢地清醒了。看着一屋子的公仔兔,还有那挂在墙上的安全帽,回想着过往种种,心里面渐渐地似乎理清楚了。
临睡的时候,从床头柜里取出一盒西药,去厨房接了温水,来到他的房门前敲了几声。很快地,他开了门。
“张先生,这是治胃痛的药,吃点会有效的!”我怯怯地说,“还有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是我自己弄错了。”
“我最害怕的事,就是你不相信我。”他接过药和水杯来,发白地嘴唇轻轻抿着,露出一个形容憔悴的微笑,让人看了竟是那般地心疼。
“我相信你,永远都会的!”我说。
他笑起来,眼睛也多了熠熠地神采。
说完‘晚安’,刚转过身想走,却听到他急切地声音,“元元!”
偏过头问他,“张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他深深地看着我,嘴角微微地抖动着,“能不能陪着我?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只是想,你能够陪在我身边……”
“张先生,好好休息,我也该回去睡了。”冲他笑了笑,“希望明天看到的是健健康康的你。晚安。”说完转身往自己卧室走去。
临进门的时候,眼角余光仍然看到他站立在门口,失神地看着我这边。赶紧别过眼睛,反手带上了房门。倚着房门,忿忿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陪着你?我就是这么随便的人吗?难道我就没有羞耻心吗?你怎么可以讲出这话来?以为自己生病了就可以提出无理要求吗?把我当什么了?
嘴上虽是骂着,只是这心,却是无法自控地难过。走到床边,扑倒在那一片如汪洋大海般的公仔兔里,顷刻泪流满面。
最近自己的情绪变得脆弱和敏感,太容易失控,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会影响到我。因着他,开始有心事,因着他,自己会心痛。我这是怎么了?
他不是坏人,这是我的底线。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他。这是日久天长的一种信任。从最初他收留了无处可去的我,到现在给了深陷情局小贾一个完美的结束,他从骨子里都是透着一股善良的特质。我不相信,他会去欺负何惜君的,不相信,始终都不相信。
第二天,张雨帆一出门,我立刻就给何惜君打了电话,跟他都说清楚,一切可能都是误会。事情应该没有他理解的那么严重。他始终都坚持是张雨帆在给他的工作使绊子,给他的梦想之路添堵。我跟他解释,人家是董事长,干嘛要去找一个工人的麻烦?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喜欢你,他嫉妒我和你关系好。这不是理由吗?”何惜君说。
“你在胡说些什么?”听他如此说,我真是无语了。
“他为什么要帮你?为什么给曾亮出那么一大笔钱?这些都是为什么?他是傻子吗?身为男人,没有比我更清楚得了!会是什么力量让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做这些事!”他的声音愈来愈大,语气也越来越重,“他是想得到你!元元,难道你自己就没有察觉到这些吗?”
听完他爆料豆似的说完这些,我举着手机愣住了。
察觉?人非草木,孰会无情,我也曾察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