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嘻嘻笑着，微扬着嘴角，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见他沉沉地面容，这才渐渐止住了笑声。

“你这么没有原则的人，有时都让我弄不清楚，到底是谁起了色心。”他微微有些失神地说。

我撇撇嘴巴，“不就是吻了你而已吗？”

他愣了一下，他忽地脸色一变，“你再说一遍！”那冷峻的神情和以往的那个人无异。

我吓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不就是吻了你而已吗？这也不算是太大的事情，对不对？”

“哈——你一个小女孩竟然说这种话，是在耍无赖吗？”他哼了一声，指着我的鼻子，瞬间脸色铁青，“今天我算是看清你了！你原来是这样一种不负责任的人！给你好模样看是完全没有必要的！你给我听着！你要是惹急了我，我会把你这些事迹，昭告天下，让大家瞧瞧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你敢呀！”我一下子急了。

“你看我敢不敢！”他冷笑道。

瞧着他那神情，说的似乎都是真的，何况他有什么做不出来呢。他那张毒舌一样的嘴巴，说出来肯定会把所有的事实曲解，全都是向着他自己的！不行，就算是按照事实说也不行啊！“别啊！不要这样嘛！张先生，有事好商量的呀！”我摇着他的胳膊，一脸地焦急模样。

“你别这样拉着我！敢做不敢认，这就是你的本事吗？”他甩开我的手，后退一步，咬牙切齿地说，“我告诉你，如果你不给我一个说法出来！我第一个告诉的，就是你的那什么哥哥，还有那什么男友！”

啊！我的心瞬间冻住了，不会吧？他们？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可怎么做人啊！一失足成千古恨，我深叹了一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呢！

他不是小孩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于这么精明的他，是最蠢的欺骗招数。没有起到好的效果，反而把事情弄的更僵了。

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好脸色看。虽然明知道，这是我更习惯的状态，可是心里不知怎的，还是有些落差。看到他懒得看自己一眼的郁闷表情，心里是涩涩的感觉。我这才明白，他让我负责，是给了我一个主动权在手的机会。如果换做是我去哀求让他负责，那我是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原本那些虚无的纠结已化为乌有，只剩下了是淡淡地可望而不可即。

G大逸夫图书馆前的思想者雕塑下，玉兰树旁，眺望着眼前一望无际地茫茫湖水，我的心也是一片茫然。

“有这样一个人，觉得他很好，各个方面都很好。对待很多人，他都是竭尽所能，鼎力相助，甚至对于不想干的陌生人，也能够很好地去对待。他有思想，为人内敛，又很有才华。无论想去做什么，到最后总是能够成功。”如此说着，我不自觉地想到了小贾，她被张雨帆优秀的特质深深地吸引着，仰慕着。我现在才发现，其实自己竟和她陷入了一摸一样的状态里，同样地痴心，同样地不自量力地眷恋着那样一个人。“无论他生气还是笑颜，无论他对我好还是坏，无论他怎么对待我。会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不会讨厌他，还是觉得他很好。”

“元元，既然遇到这么好的一个人，那是你的幸运呀！应该去好好珍惜的呀！为什么还会这么发愁呢？”苒苒不解地问我。

“就是觉得太好了，觉得自己不可能配得上他，觉得不可能在一起！”

“镜中花，水中月，看着美好，想得到不可能的。所以，我不能去喜欢，不可以去喜欢。一想到要去喜欢这样一个人，就觉得自己好无助。”

我歪过头对坐在一边的她说，“放弃已经拥有的，去抓无影无踪的事情，这对我挑战太大。我害怕会失去更多。”

“我真的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我不想去赌，因为这个赌注太大，胜算太小。我知道，我输不起。”

……

苒苒默默地看着我，“元元，你说了那么多拒绝的理由，可是你怎么不想着去努力一下呢？”

努力？一想到这两个字，就觉得浑身疲软，空空弱弱的。下课的铃声传来，同学们三五成群地从教室里出来，沿着G大湖，去食堂用餐的同学们，心里莫名地滋味。倘或我真的是其中的一员，也许还会有些信心，可是现在，我一无所有。

顷刻，泪盈于睫。“我——没有信心，更没有那个勇气。”

苒苒拉过我的手，轻轻地叹了口气，“因为太喜欢那个人，就总会觉得自己卑微吧。元元，你怎么就不能鼓起勇气来面对自己的真心呢？”

我摇摇头，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打湿了衣襟，也打湿了我那颗已然沉入谷底的心。

苒苒请我在餐厅吃了饭，又聊了很久，很晚才回去。知道他会生气，也没有事先给他打电话告知。看到他脸色发沉的面容，我轻轻地说，“张先生，你如果生气想发脾气那就发吧，是我错了。”

他见我如此说，嘴角微微冲动了一下，“去哪里了？打电话你也不接。”

“去学校看书了。”我看着他如玉般地脸庞，心叹，这样的丰姿俊逸男子，世间任何的女子见了，有谁不会倾心呢？

“那个，你想好了吗？”他迟疑着问。

“如果想让我负责，我可以负责。”我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娶我吧？我愿意以身相许，一生对你负责。怎么样？”

他眼睛闪烁了一下，瞬间定格那里。良久，喃喃自语道，“是不是，太快了点？”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但是在他那种不确定的犹疑，还是让我心莫名地痛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一切皆是惘然。径自绕过他，却被他一把抱住，“你说的这些真是你的心意吗？”

我横生了一股冲动，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是。能嫁给你这样的人，我心里不知道有多么愿意呢！”抬起眼睛，鼓起最后的勇气。“那你的呢？”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一如以往地沉默。似乎一旦涉及到这样的话题，就变得沉默的沉默。是一种让人濒临绝望，死了心的沉默。

“看来，你也不是那么需要我负责的。以后不要这样戏弄我了，对于你可能是一种游戏，可对于我却是一场灾难。就让我清清静静地在这里做保姆吧？因为那样下去，我真的怕自己坚持不到还清那些债务。”说完，摆脱开他的束缚，往自己的卧室里走去。

路过梳妆镜时，才看到镜中的自己，已是满脸的泪痕。一种委屈夹杂着羞愤地情绪从心头涌起，扑到床上，呜呜地大哭起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也不知道这么不平的心情，只是莫名地心伤痛苦，在天空中飞翔了好几天的心，终究是摔落在那最荒芜苍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