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哥哥妹妹的,叫的倒是亲呢!据我所知,你可只有一个弟弟!”他不无讽刺地语气,“如果真的是哥哥,用穿成这样子吗?整天防我跟防什么似的,难道他就不是个男人吗?”
“我和他清清白白,是很正当的男女关系!”我大声地说。
他一步步地逼近我,重重地声音在黑暗的玄关处愈发地阴森,“是很正当的吗?”
我真的急了,“请你不要侮辱我的人格!”
“我有侮辱你吗?你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吗?男朋友家里一个,北京一个,你的人生可真是多姿多彩啊!”他伸手勾住我的下巴,语气忽转了轻飘。
我伸手过去,他似是早有防备,很容易地就抓住了,“又要打人,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的吗?”
他死死地抓住我的手腕,眸内暗影沉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他早已捕获在手的猎物,满满地是主人的威严。
“我讨厌你!”用尽力气摆脱了他的束缚,跑回了自己的卧室。一头扎进细软的真丝薄被里,第一次觉得这么沉重压抑的感觉,第一次体味到面对着他,心会这么痛,五脏六腑似乎都被绞碎了,只觉得连呼吸都困难。想着刚才他那些话语,那些表情,眼中酸涩不已,难过的无以复加。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在后悔说了讨厌他的话。正如他跟何惜君说的那样,我也应该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身份。他是我的恩人,我的贵人。骂我两句,嘲笑两句,也该忍着的。虽然想着有点难过,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吧,才不跟你这个小人计较呢!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跟我这样想得开的。这不刚吃过午饭,就被董经理叫去,挨了一顿批。原来张雨帆上午来酒店巡查,发现大堂一处盆栽里有个烟头,把他训斥了一顿,并且让他找出责任人。董经理说是我负责的,以为张雨帆能够改善一下态度,没想到他说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然后董经理给我上了一番政治教育课,并且说下不为例。既然张董事长都开口了,一定要一视同仁的,如果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可以打包走人了!
哎呦,把我给气的呦!他知道我是打扫大堂的,以前的时候来了总夸大堂里打扫的干净,事后董经理也会在大家表扬我一番。现在,唉,真是翻了脸一点情面都不留了。
低头看看脖子上的心形项链,好的时候什么都付的出来,坏的时候抠成这样。真是让人无语。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花红柳绿,长吁短叹世态炎凉中,接到了曾亮的电话。有段时间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了,很惊喜也很意外。
“喂!亮子哥,最近还好吗?”问他。
“我很好。最近跟学校提交了复学申请,等着批复呢!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就可以去上学了。”说起这些,他喜笑颜开,心情很好。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我长舒一口气,“亮子哥,恭喜恭喜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哦!”
谈笑一阵过后,他问,“你在北京怎样?”
“很好。”我说。
“那个人对你怎么样?”他顿了一下,“没有为难你什么的吧?”
我诧异了一下,很快地回答,“没有啊。张先生脾气很好,待下人也很好,不会为难人的!”
“他脾气很好吗?我在北京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啊!”曾亮似乎很不相信我的话,“他没有对你发脾气吗?元元,我天天在家里都在担心,你这么老实的人会让人家欺负!”
我心想我何止是老实啊!我是傻呀,被人欺负了,还帮人家说好话!
曾亮肯定是在何惜君那里打听到了什么才给我打电话的。何惜君这个人,总是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曾亮的。
“元元,我还是劝你回来吧!家里一切都很好,你回来想做老师就当老师,不想当,做其他的工作也是一样的!何必在北京受那样的委屈呢!”曾亮徐徐道来,“我和张雨帆也说过话,交流过,知道他是个不好对付的人,他这种人是不会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吃亏的!你在身边呆着,实在是让我不放心啊!”
“曾亮,不论怎样,他毕竟是在我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这样的人,这样的机会也是非常难得的!我们不能够自己好了,然后忘记那个帮我们的人啊!”我深吸一口气,“他——是个儒雅的人,也很有修养。有时候说话难听一些,也是有口无心,我希望你不要去介意,因为他就是这样刀子嘴豆腐心。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如此劝着曾亮,也是劝服着自己,到最后竟觉得心里只剩下对张雨帆的感激了。
“元元,他在你心里就这么好吗?难道我对你就不好吗?”曾亮质问。
“各有各的好吧。”我想了想说。
“元元,你变了。”曾亮的声音满是失望,同时又是异样地肯定,“家里这么多人等着你,全乡的人都在等着你,你是一定要回来的!”
电话断了,心里奇奇怪怪地感觉。回去?走出来这么久,岂能就这么容易回去呢?未尽的梦想,未了的心愿。还有这么多累累的亏欠。
抛下一切不说,问问自己的心。这是离开家乡遇到的第一个城市,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生活和氛围,喜欢这里的规范化,喜欢这里的一切。我真的喜欢这里,才不要走呢。
正如曾亮所说的,我变了,变得和以前不一样。早已习惯了外面的花花世界,那个小城还能容得下我这颗大大的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