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家,做好饭。张雨帆回来的时候,已近八点钟了。
见到我,并不诧异,从容地放下公文包,换好拖鞋,走到客厅里来。
“还满意吗?”他脱了西服外套,顺便松了松领带,微微地带点倦容。
我皱着眉头,嘟着嘴巴,很是尴尬地笑着。
“这是什么表情?”他呵笑了一下,“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是受宠若惊。太让我们不好意思了。”我停顿了一下,“住的病房太好了,我想问,能不能换到普通病房?我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享受的。”
“我是想着曾亮在京看病能住的舒服一点,心情也会舒畅,对于他的病情稳定,也是有些好处。”他凝神想了一下,“难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可是有点贵——”我红了脸,有些结巴起来。
“住院费我都已经垫付了,你以后可以慢慢还我。”他看了我一眼,抬步去了卧室。
他如此说,也只好这样。想想也是,曾亮本来就是刚出院,能住的好一点,清净一点,更有利于他的病情。还是张雨帆想的周全。
他换了衣服出来吃饭,吃了一半,他看着一直有些食不知味,欲言又止的我,说,“你有话就说吧!不要这么忧思重重的,真的很影响食欲。”
“我,我希望你不要和曾亮碰面,可以吗?”我搁在半天都没夹到一粒米的筷子,怯怯地看向他,“过年的时候,在家乡的集市上,你们是打过照面的。我怕曾亮在北京见到你,他会误会。”
“误会什么?”他停住筷子,眸光一闪,斜睨过来。
我忽地红了脸,思索了一瞬,极认真地回答,“不管误会什么,我想情绪的波动对于他是不利的。”
他看了我好一阵,最后他哼笑了一声,“好!所有的事,我都会交代宁秘书去办的!因为他——才是你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随即傻笑了一下,尴尬到不行。原来下午的情况,宁秘书一五一十地全部向张雨帆汇报了,可能我说过的每句话,最后都进了张雨帆的耳朵里。包括,我把宁秘书当做自己的朋友,介绍给曾亮一家的事……
第二天,果真是宁秘书来了。不仅他一个人,带了几位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专家来。他们给曾亮做了检查,并且拍了片子,说是做一个会诊研究一下,才能给出曾亮是否适合做手术的结论。
剩下的,只有等待,等待。
守护在曾亮的病床前,大部分的时间,都不说话,只是默默地陪伴。医生说了,即使做手术,也是需要将曾亮的炎症和发烧的症状消减下去才行的,所以曾亮每天都需要打点滴缓解症状。
最近何惜君常来,他的曾亮是同村的,关系不错,曾亮拍片子什么的,也多亏了他帮着把曾亮抱上轮椅。何惜君是个很热情的人,把曾亮一家照顾的比我还好。
曾叔曾婶常常夸他,是个好小伙。
我时常打趣他,“哎,你这么积极做什么啊,把我的风头都给抢了!”
“我帮助曾亮,也是在帮你。你看看曾善不在,曾叔又岁数大了,我们同村的,自然得出点力嘛!”何惜君笑呵呵地说。
“你不是工地要干活,不是很忙吗?”我问他。
“是啊,但是再忙我也得过来照应着你们不是?咱是啥关系,你是我妹,曾亮是我哥。曾亮他爸妈是我大爷大娘!撂下工地上的活不干,我也得来啊!”
对于此,无奈,无奈。不愧是山东好小伙啊。
我倒是清闲了,平时也就是坐在一边,或是随便聊上几句,或是在玩手机。
“元元,我给你的手机壳,喜欢吗?”曾亮倚在床边,看着正在玩手机游戏的我问。
我不敢抬头,只是嘻嘻笑着,“喜欢,很好看。”
说完后,长久地不做声。却听见曾亮叹道,“没想到这次来北京,这么顺利。也没有想到你会结识宁先生这样的好人。”
“亮子哥,有福之人自然有贵人相助,事实说明这句话的正确性哦。”我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呵呵笑道。
曾亮一下子笑了,“嗯。天时地利人和,这次来京都具备了,这个手术我做定了。”
“如果成功很低呢?”见他脸色有变,赶紧补充说,“我是说如果。”
曾亮沉吟了一下,缓缓而说,“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就算是有百分之一治好的可能性,我也要做手术。我不害怕改变,就怕会一直下去。”
他很坚决的态度,也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曾亮的求生的欲望是非常强烈的,这种积极的态度,对于他的病情,也是非常好的。
积极的面对病痛态度,是太难求了。曾亮能够做到,也是他很坚强的表现。这让大家都很安慰。
这天,我从水房打了一暖瓶水,刚出门来,就看到张雨帆一身英挺的黑色正装,站在走廊另一端,静静地看着我这边。
我心惊了一下,快步地走过去。左顾右看了一下,“张先生,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