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话筒来,大家的目光随即聚焦了我的身上。
我定定心神,紧紧握着话筒,略略理了一下思路。“大家好!我叫元元,或许有些已经认识我,也有很多不认识我的。我不是G大的学生,只是一个很渺小的保洁员,更直接说是清洁工。这一段时间,学校里经常播放纪录片中那个女孩就是我。最近关于我的传闻很多,有说我是在装可怜,有说我是个托儿,也有说我以前很可怜,现在傍了大款的。”我苦笑了一声,继续讲道,“这些传闻都是不存在的,对于那天,来学校接我那位先生,其实就是我纪录片里提到的那位贵人。在此,我想向大家郑重地重申一遍,他就是我生命里的那个最重要的贵人!他帮助我,支持我,曾经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候向我伸出了援手。借此机会,我想表达一下,我对他的谢意!张先生,我非常非常地感激您!感激您为我做的一切,感激上天让我遇到了您这样好的人!谢谢您!”说到这里,我透过人群,想去寻他,或许是紧张的缘故,却茫然捕捉不到他的目光,只能冲着他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就是这样一位品行高尚,又大公无私的人。我也听说,这位先生在G大,设立有助学金项目,赞助支持同学实现梦想。他是用一颗真挚的心,回报社会的热情,像是帮助你们一样帮助我。那些传言都是虚假的,我希望,大家能够敬重这样一位支持教育事业,胸有大爱的人,并且相信流言止于智者。
我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我来到G大,是和你们一样怀着一颗炽热的心,是来追求梦想的,也渴望着有一天能够借G大给与我的学识,化知识为力量,实现自己的梦想!站在这里,我希望大家能够接受我这样一个外来人,让我默默地在G大学习,也希冀着有一天能够和你们一样回报G大!希望大家能够我这样一个学习的机会,拜托大家了!拜托了!”
虽是没有打草稿,但是直抒胸臆,倒也思路清晰,口若悬河。
我深深地对着台下鞠了一躬,随即而起的地动山摇的掌声,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元元,加油!”整个大厅里,都在喊着“元元,加油!”
不知怎的,我的眼泪哗哗地就滚落下来了。被大家的热情感动,也是这些天来压力的释放。我终于都说了,都说了。
一直都想不去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一直都假装坚强,假装不在乎,这样可以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自己陷入委屈里的一颗心。
其实我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的,更在意别人口里的张雨帆,我知道我有必要做这样的一个澄清,为了张雨帆,也为了自己。一直以来,张雨帆待我都是不错的,那些的好我都是铭记于心的。我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不是喜欢去虚耗别人的恩情的人,也不是那些吊着人的胃口与人做游戏的人,因为我知道我玩不了,也玩不会,注定只是做一个很简单的人。他对我好,我就记住了,就是记住了,而且深深地记住,因而非常非常地想谢谢他。
对于一个帮助过自己的人,我是不吝赞美之词的。如果要表达对他的谢意,也是很郑重地去说,而不是纪录片里那哭哭啼啼的模样。我这些话是说给大家的,更是说给他听的。
我素来是个低调处事的人,也不能厚着脸皮谄媚于人,但是也想通过一种恰当的方式,说出自己的心声,说出我心中的谢意,说出那些深埋心底的话语。
只是不知道,台下的那人听懂了没有呢?
终于散场了,正要往台下走,却见一个女孩冲上台去给孙可然鲜花,同时回身拉住我,还给了我一大束。“元元,你表现的太棒了!简直美翻了!而且你真是太有才了,口才超好的,刚才那番言论,真是超有魅力的呢!差点都把我感动哭了。”
我愣一下,“苒苒?”
如果我没看错,她此刻的手挽着孙可然,浅笑嫣然的模样。怎么会这样?这又是哪一出?
“忘了给你介绍,可然是我的男朋友。”苒苒拉着孙可然很正式的向我介绍。
我记起,苒苒曾经说过很多次,一个帅气的学弟一直追她,可是她总嫌对方幼稚不够成熟稳重的,根本不放在心上,只喜欢书法学社的沈大叔的。没想到她口中的那个小学弟竟然是孙可然。
“你和孙可然是男女朋友?”我诧异地看着他们有些目瞪口呆。
“是啊。”孙可然颇为得意地看了一眼我,而后拍着苒苒的胳膊,“我就说我跟这个纪录片里的女孩认识吧?怎么样?这回打赌,我可赢了。”
“好了,你赢了,你赢了。”苒苒嘟着嘴巴,眉宇间也是满满地小幸福“元元,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你和可然认识啊?”
我结结巴巴地说,“只是认识,并不熟。”
“没事儿,以后就会熟了。今晚你们跳得热舞,都像是擦出火花一样,可真是叫我这个台下的正牌女友嫉妒啊!也就是你,换了别人,我早就冲上台去给孙可然一大嘴巴了!”苒苒眉飞色舞地说着,那种与孙可然打情骂俏的态度,让我真心怀疑,在苒苒心里是否有沈先生那一段呢?
当着孙可然,我不好多问什么,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孙可然望着苒苒的时候,眼睛是会放光的,看来这个玩世不恭的混小子,是真动了心吧。
“你今天很美,也很棒,舞蹈非常成功。”眼前出现了一束蓝紫色的薰衣草,我抬起头来,张雨帆一双黑如墨玉般的眼眸中,点点璀璨的光芒闪动。
我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谢谢你。”
心里暗想着,他这是从哪里弄来的花啊,肯定不是从外面买的,不过是很新鲜很漂亮的,我很喜欢。
“哎呀,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张先生啊!好帅好年轻啊!”苒苒跳着脚过来一眼不眨地盯着张雨帆,啧啧地称赞着。
“哪里有我年轻有我帅啊!”孙可然不满地过来大喊大叫着,拉着苒苒冲她挤眉弄眼地叫唤着。
张雨帆耸耸肩,只是在一旁看着,不置可否。我也是笑吟吟地看着这对般配的小情侣,这两个人未免也甜蜜了点吧。
他们两个一直要送我们到车位的位置,苒苒第一次见到张雨帆,不停地跟我窃窃私语,说着张雨帆。孙可然和张雨帆也一扫之前的不愉快,一路地称兄道弟,聊的不亦热乎。
到了车子面前,孙可然提出要和我单独说两句,苒苒很大方地同意,张雨帆也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齐鲁会馆的那件事,我一直很抱歉。今天让你过来看我的毕业歌会,一方面是和苒苒的打赌,一方面也是想特意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的。”孙可然看着我,很真诚地说。
“没关系,我就不记得了。”我说。
“那就好。”他笑了一下,“知道你最近经常到G大来学习,毕业比较忙,也没顾得上过去跟你打个招呼。我即将离开G大了,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但凡我能帮的,一定帮助你。”
“谢谢你,如果有需要,我会提出的。”我呵呵笑着说。
“我们能成为朋友吗?”他问。
和他做朋友?我和这样一个浑身长刺,性情乖戾的混小子做朋友?我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能做朋友呢……一想到这些,我心里真有点别扭,但是我不是谢思宇,对于有成见的人可以排斥到永远,我相信人都会变的,如果此刻的孙可然已经长大成熟,又可以以礼相待,我心里是愿意接受他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别人对我好一点,我就会觉得很亲近。何况,他还是苒苒的男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