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已过去,街市上张灯结彩的热闹渐渐褪散,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中去。虽是如此,这新年的余温,依然把陷入初春里的北京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新意里,有种新年新气象的清新。
张雨帆恢复了忙碌的工作,而我也回归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做打扫,做保姆,对于我已是驾轻就熟,毫无难度。每天除了做这些事,在酒店就喜欢扒在窗台看风景,在家的时候,则是在飘窗前看书,或是练字。
日子虽然过得舒服逍遥,但总觉得浑浑噩噩。有时扪心自问,难道我就只能做这些事情吗?我那不想蹉跎的青春,就是如此而过的吗?
最近我总是在想这个问题,有时候工作的时候也反复的想。早上开会的时候,也在想,连点到我都没有听见,董经理气的大声呵斥说我,精神出窍。
或许是刚过完年的缘故,最近酒店的员工饭菜,很是不错,一荤两素,一个汤,还有水果,香蕉,苹果什么的。最近张雨帆很忙,中午不回家,所以我也有了品尝员工餐的机会。由于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举筷大嚼,吃得很是津津有味。
小崔和小花在一旁讨论着什么,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小花,对于我,是个小小间谍。过了年回来,介于谢思宇,我都没有跟霜霜说上一句话。而小崔咋咋呼呼的个性,我又不喜欢。所以对于她们两个我是敬而远之的。
她们谈论的声音很大,我被迫地也渐渐地知道了其中一些内容。小崔网上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对方似乎条件很不错。两个人已经见了面,经常一起出去玩,而且对方还许诺给她找个好工作。
“你知道吗?林伟长的超帅的呢!和咱们张董事长有点像,虽然比不上他有钱吧,可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在一家国企上班,还当个主任。上次他还带我去吃西餐呢!”小崔一提起她的那位男友,一脸的得意之情。小花在一旁不停地赞着,夸她厉害。
两个人一唱一和,小崔更是越来越信心膨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插了句嘴。“小崔,网上交友得谨慎,听说有很多被骗财骗色的。你可是要小心啊!”
网络,qq,我也有的。经常有些莫名其妙的人,会加我。开始的时候,觉得很有意思,喜欢聊着玩。后来觉得好没意思,我是个太现实的人,不会傻到以为网络那方都是帅哥,还总觉得没事网上聊天的,必定是无所事事的平庸之辈。
张雨帆也经常看电脑上网,也没怎么见他聊过天的呀。一般人恐怕在网络上,很难寻觅到真正有钱人的踪迹吧。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和一个陌生人聊天的。
故而,对于小崔所讲网络男友的种种好处,我不是将信将疑,而是根本不信。
听到我悲观主义的质疑,两个人的脸几乎是同时转向我。一个是疑惑,一个是愤怒。
“你怎么断定林伟是坏人呢!”小崔有些不高兴了,“我也是有鉴别力的,他是个高素质的好人。”
“那这么好一个人,怎么会看上我们这样的保洁员呢?”我也注意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尽量不让自己是一种吵架的语气,而是朋友之间的讨论和关心。
“谁说我一辈子就是保洁员了?”小崔很是不满的语气,“这工作也就是我暂时糊口的一份临时工,找到了好的,我自然就得走。林伟说了,还要给我介绍工作呢,是办公室里的那种,先做做些简单的,慢慢地从基础学起呢。干这清洁工的工作,说实话,我是干一天,头疼一天,早就不想干了。”
“是啊,元元。小崔找个好对象,就可以换工作啊!”小花冲我说道,转向小崔,“好羡慕你啊,我也想换个工作啊。干这个,连个对象都不好找呢。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干买卖的,一听说我做清洁工,后来直接都没信的都。”
“我看你是看着招聘信息点,有好的也赶紧跳槽吧……”
听着她们颇有想法的议论,我才意识到竟是我思想落后了。
她们都知道思变,而我继续这样墨守成规下去,永远都只是个清洁工和小保姆了。
我还能在张雨帆身边,赖多久呢?
他终究是要成家的,而对方必定是个美好动人的姑娘,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到时候,我将如何自处?
我还能逼走几个雪辰?我有那样的能耐吗?张雨帆对我的怜悯之心还能维系多久?这些都是我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一个可以倾尽一切去爱的女子,我难保不会被他扫地出门。
与其这样被动的依附着他,日日担心被赶走的可能,倒不如转被动为主动。在离开之前,先找个一个更有发展机会的职业来做。我要寻找自己的出路,才是对的。
终有一天,各归各位,各谋其政,互不相扰的了。这是可以预见的一种结局。时刻做好准备离开,理应是我的一门必修课。
其实离真正的离开,还早。庆幸的是,我早早地就想到了。虽说我素来对人都是极热情温暖的,但是大事上却是出奇的冷静,静到冷酷无情的地步。可能,别人会觉得我对人是极狠心的,可是你要知道,其实我对自己是更狠。
若说,以前是绞尽脑汁地想要留下,从这一刻起,脑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如何体面的离开。
情理上,我是不想离开的,但是我知道的,自己肯定会走。前一半的感性,是因为我是个柔弱的女孩。另一半的异于常人的理性,则是因为这残酷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