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双膝跪地,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探到湖里捞了一下,还是够不到。我这样跪在地上,本身就是有一个高度,而风筝离地面有着近一米的距离。我皱皱眉,再弯腰,把身子往湖里倾了一下,离湖面越来越近了。
我的家乡地处平原,村旁边的生态园还是最近几年才修了小型的人工湖,从小几乎没有接触过水的人。对于不熟悉的一样东西,我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平时出游总是离得水面远远的,生怕掉进去。可是此时的我,脑海中唯一有的念头,只有救它上来,所有退却的想法竟是凭空消失。
一直处在一种焦躁的状态,恨不得立刻就拿起来。可是这风筝离岸边实在是有些远,够了好几次,就差一点点。我渐渐感觉体力有些不支,开始越来越着急了,在我抖着手打算再做一次尝试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一声,“你疯了吗!”伴随着这一声,左手臂上一紧。我知道他过来了,并不作声,借着他给的安全感,伸手取了风筝上来。
从地上站起,“你的风筝——”正想把还算完好的风筝拿给他,他一伸手紧紧把我抱在怀里。“你是太叫人担心了!你刚才的样子,恐怕你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么危险!”
他的拥抱虽是突然,却给了我最结实的安全感,刚才其实我也知道实在是危险,他若不来,我随时都有可能失去重心,一头栽进湖里去。整个人直冲湖面,寒气扑面而来的那种阴森感觉,其实是极其恐怖的。
“我只是害怕弄坏了你的风筝,会惹你生气。”我怯怯地说.
还记得我去碰客厅书架上那把刻着龙纹的古剑,他次次都是极其生气,因为那是他父母亲定情之物,尤为珍贵的纪念。这又是他父亲以前放过的风筝,怎能不叫我害怕呢。
“我有那么可怕吗?你就这么害怕我?”他的语气里尽是惆怅。
我想了想,很小声地说,“脾气不好,总是生气。”
我说的是真的,他总是爱生气。一句话,一件小事,他就生气了。让我总有种伴君如伴虎的胆战心惊。平时我是不敢说的,现在倒是有了机会,岂有不说之理?
“我有对你很凶吗?”他缓缓松开手,蹙眉问我,“即使有时会对你严肃一点,那都是有原因的。不是吗?”
我撅着嘴,低头不语。说自己不凶,这不瞬间又开始了。
“好吧,”他看着我,终叹了一口气,“我以后不再生气了,你也不要这样,以身涉险了。它再怎样重要,也不过是个风筝。怎么能和人的生命相提并论呢?”
我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那可是你说的哦,以后不许——再,再生气了。”本是想着一口气说完,没想到中间却心虚地结巴了一下下。
他深深地看向我,忽而笑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撇着嘴说,被他突如其来的笑意搞得莫名其妙。
“你脸红了。”他笑着说,轻敲了我的脑门一下,“在想什么呢?”
我捂着脑袋,即刻局促起来,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搁了,“人人都说我脸皮厚,怎么可能会脸红?”
我怎么脸红呢,他肯定是在拿我开玩笑的。我并没有觉得呀,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竟还真有点热。都是被他讲的,才会这样。
他看着我哈哈而笑,不置可否。
风筝只是老鹰的嘴巴受了点损坏,其余的都还好。春天的风势正好,不大不小,正是适合放风筝,又一起放飞了很久。
他买的奶茶,为了过来救我,全都撒到地上上了。他拿着线轴的功夫,我又过去买了两杯来。
放风筝放的累了,在休息椅上喝着奶茶,和其他放风筝的大爷聊着天,交流着经验。他们非常的懂行,给我们讲解怎么样才能把风筝放的很稳很高。他们的实力,其实我也都看到了,几乎就是原地不动,调节着线轮,就可以远程控制得了天上的风筝。
张雨帆和老人家反复的讨教着经验,而我则看着天空上的风筝,静静地冥想,脑海闪现的,都是他说过的字字句句。我不要被这现实影响太多的,也不要因此断了自己的梦想。从现在起,我要打开这颗心,要勇敢地面对生活,过自己真正想要的人生,痛痛快快地活过,才好。
就跟这天上的风筝一样,凌云之志,志在高远。
元宵节,就这样惊心动魄中过去。明天要回归工作了,不知又是怎样的一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