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擦眼睛,把脸侧向一边,“我家离这里,太远了。”
我怎么会矫情到,说一出是一出呢。我素来是个极其冷静靠谱的人,现在回山东,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张先生,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麻烦了。我额头上的伤也好了,明天就要回酒店工作,真的不回山东去了。”
“你确定吗?”他疑惑地问我。
“确定。”我努力挤出一个笑脸,使劲地点头。
他想了想,“今天天气不错,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反正车子就在楼下,去也方便。”
在家里闷了这么久,都要发霉了。其实一直都想出去溜达一下,只是苦于找不到朋友陪伴而已,既然他这么说,我欣然同意,“只想找个人少的地方,透透气,看看风景。”
“也好。”他说。
我本意是想去地坛的,由于去过地坛书市的缘故,对于这个地方比较有好感,但是觉得有点远,所以没说。他强力推荐了一个L公园,位置很好不远,而且听说风景不错。
加上堵车的时间,花费了半小时,到了L公园。停好车后,他从后备箱里拿了一只老鹰的风筝下来。是他执意要拿的,还说这个风筝是他父亲以前用的,每年春天都会拿出来飞一飞,该修补的修补。
进了园子,处处雕楼画栋,假山池鱼。不远处,还有很宽阔的水域。虽是初春,树木尚未发芽,但是或许有人气儿的缘故,万木赤条条的,却也不觉得荒凉。
这一所以水景为主的公园,它的湖面比什刹海、后海、积水潭的总和还要大。它的名字,正是张雨帆推崇的近代古建筑研究学者梁思成所起。主题为龙,有龙山,龙形古典建筑,龙字碑林,处处凸显中华文化主要图腾和象征——龙。
我是生肖就是龙,并且还时常以‘小龙女’自居,并以此为荣。看着这些带着‘龙’元素的动人景色,心境顿时开阔了不少,心情也好了起来。
拾级而上,亭台高处,十来位老人家齐坐一堂,有的拉二胡,有的吹着唢呐,一位老人家,正在那里抑扬顿挫地在唱京剧。
出于好奇,走到那位演唱者的身后,看到他面前铺展开的本子上写着京剧的唱词,还有谱。和普通的歌谱不同的是,京剧的谱调上面,字和字之间隔得好远,一个字拖着长音就可以唱n个调吧。
真是有意思呵。
张雨帆似乎对于京剧也很感兴趣,坐在亭子周边的美人靠上,闭目养神地听了很久。要不是我实在是听腻了,拉着他走,真疑心他能在那里听上一天。
走过一道木质的小桥,前方是一座龙形建筑顶抄手游廊,侧面是很宽阔的湖面。由于园子里绿化极高,处处都是树,人们放风筝都选在了湖边宽阔的绿地上。
湛蓝湛蓝的天空上,飞翔着各种各样的风筝,鱼形的,蝴蝶状,龙尾状,各式各样的都有,放风筝的多半都是老大爷。他们都非常的专业,拿的很大的齿轮状风筝线轴,随着风势,转呀转。平时的时候,北京的天上,风筝就很多。我都不知道这些风筝,到底怎样的人放的,如今是见到庐山真面目了。
拿出风筝,展开,支好。一只威风凛凛的黑色老鹰赫然眼前,它的翅膀展开得有一米半,很大的个头,从没有放过风筝的我有些怀疑它是否能飞得起来。
他举着风筝,放飞在一个合适的高度。我拿着线轴,奔跑在风里,是一种无上的快乐。“赶紧放线啊!”张雨帆不停地在一旁指挥着我放线,可是我总是扯着线,不敢放的特别高。
见我犹犹豫豫地,他索性跑过来,哗啦啦地放松开鱼线。“明明是一只雄鹰,却被你放飞在麻雀的高度!”他不满地斥责着我,“是你在放风筝,还是风筝再放你?”
“我怕会掉下来啊!”我撅着嘴嘟囔着。
“事情还没发生,你就自己先把自己被吓死了!”他瞪了我一眼,“要学着放轻松,而不是时时紧张兮兮的。它只是一个风筝,它的使命就是要飞的更高更远的。你那样扯着线不松手,就是剥夺了它飞翔的权利!”
突然有种被他看穿的感觉,别看我外表大大咧咧,其实我的心里面,总是会把一件小小的事看的很重,把心收的很紧,习惯于谨小慎微,时时处在很紧张的状态,生怕会有什么闪失。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安心把风筝放到不可掌控的高度的。
黑色老鹰的风筝很高很高的飞起来,迎着烈烈之风,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际。我拉着鱼线,这颗心随着风筝慢慢地升高,飞翔于碧蓝如洗的天空,有种身心畅快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