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为山东人,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到了你家,且被怀疑成小偷,那种条件的屋子还收我二百。”张雨帆调侃的语气说着,扫视着室内的一切,脸上是满意的神色,“这里的叔叔倒是蛮热情大方,不拘小节的。”
“这里怎么能和我家一样,毕竟是开店的。每天人来人往,老板也算是见多识广,阅人无数。我家里人哪里辩的清好坏呢!何况,我家到最后也没有收你钱啊,这里则不同了,肯定得收费的。”
他点点头,“倒有几分道理。”
他把大衣脱了挂在墙上,走到床边,脱了鞋子,径直从床头拿了被子,很自然地展开,盖好。“不早了,我先睡了,你想在椅子上坐上一夜什么的,随意吧。”说完,闭上眼睛,安详地睡了。
我四顾了一圈,除了床,果真还有把椅子,走过去傻乎乎地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已是深夜,越来越觉得冷了,很快地缩了脖子,手脚。
巴巴地想着,总不至于,真的就这么坐一晚上吧。
纠结了一会儿,起身走到床边,推推他,“哎,不要这么自私好不好?多少也给我让块地儿吧?”
他似乎没有睡着,听我如此说,很快翻了个身,侧躺到一侧。我脱了羽绒衣,鞋子,在一侧躺下,拉过被子盖上。
被子里有股阳光的味道,很是暖和,还是被窝里舒服啊。
虽是背对着背,心里依然还是怪怪的,瞪着眼睛睡不着。灯没有关,我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瞅着床边的立橱发呆,橱子里都是书籍,玻璃晶晶地闪亮,映出我和他的影子。
同床共枕?脑海中突地闪现出这四个字,就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不是的,这不过是极端情况下的一种极端情况,不该拿平时所谓的传统礼法来规范自己的……
努力地闭上眼睛不去看窗中的影像,可是无论如何,却怎么都睡不着。
我回转身过来,拿手指捅捅他的后背,他很快地回过身来,眼睛里带着问号。
我半合着很是困倦的眼睛,类似于俏皮的语气,“张先生,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小心我会赖上你的哟!即使我不赖你,你知道我弟弟的厉害吧?他可是会赖上你的哦。我想,我们全家人都会赖上你,我们全村人也都会赖上你的哦。”
“知道了,我好害怕。”他语气飘飘地说,眼神平静而安详。
“知道就好。”有了这样的君子约定,我终算是安心地回转过身来,沉沉地睡去。
平时是极少做美梦的,或是一种混沌的状态,或是总是被什么追赶的匆忙。今天入睡很容易,梦里所见的一切轻盈、旖旎。
水榭楼台,樱花故里。绵延不尽的河流细细地往远处流淌,远山绿水,香风阵阵,朦胧而绮丽。二八年华的我,和一位阳光少年手拉着手自在惬意地奔跑在风里,相知相许,自是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美意。
他的笑容很像是春天里的暖阳,明亮而灿烂,是一种纯净无邪的模样。樱花林中,一起读书,写字,琴棋书画,安宁而祥和。如此看着,品着,原本落寞了的一颗心就变得轻飘通透起来,肆意的欢心快乐。
累了倦了,相依而偎,躺在樱花遍地的树下,看着湛蓝湛蓝的辽阔天空,心情畅快,无不自在。
“终于,可以回到最初的模样。”
他轻轻拉过我的手,眼神纯真而平静。
我默默地回望着他,嘴角上浅浅的笑意。
头顶上梦幻般的樱花絮絮飘飞,落下的一片芬芳,像轻盈的羽毛落在眉眼上,还有唇上,丝丝地滑凉……
清晨,暖阳透过玻璃窗静静地投射进来,天花板节能灯的幽蓝的光芒则显得非常非常黯淡,整个屋子里是灿灿的柔光。
眼睛缓缓睁开的时候,思绪还沉浸在梦里,回味,缱绻。
空愣愣地瞪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张雨帆一张放大了的,近在咫尺的脸,近到鼻翼可触,呼吸可闻。
他看着我,眼神平静,透着一种真切。
这眼神,略略地有些熟悉。回忆起来,和梦里那位少年倒是有些相像,脉脉无言,熠熠生光。
如此望着,莫名地就脸红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
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可能会是他呢?我们又不是和梦里一般,相逢在最天真无邪的年华里。
我们相见的时候,容颜未老,却已历沧桑。
纵然心灵依旧纯良,但是心上却积压了很重很重的负担,想要卸去,已经太难。
唉,我和他,还能回到青春年少时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里去吗,就像从来都没有受过伤一样。
那是一种奢求吧,想想都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