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屋子里冷的像是冰窖一样,呆了一会儿,我就冻得受不了了。养尊处优的他如何受得了这个苦,想起家里还有个电热扇,便回屋去拿。
堂屋里,一家人凑在桌前。元心拿着一个验钞机,点验着张雨帆给他钞票的真假。
“真的假的?”妈妈问他。
“这一张是真的,再拿一张来。”元心很是兴致勃勃,“那个人真是个傻子,让他交钱就交钱,看来不像是啥坏人。”
我心叹一声,这可真是一家财迷啊。回到里屋,搬起那个电热扇就往外走。还没到堂屋门口,眼尖的元心就冲了过来,“你干嘛,这个我还要用呢!”
“西屋里太冷了。咱这里不还有取暖炉子吗?”我说。
“他爱住不住,反正是他自己非要这样的。”元心牛气哼哼的样子,真叫人想揍他。
僵持了几句,妈妈发话了,“心心,就让他用吧。那个屋里确实是冷啊!”
这才总算是过了关。到了西厢房,按上插座,打开开关,电热扇渐渐地热起来,房间里多少有了些热度了。拿了暖瓶,杯子盆子等一些生活用具过来,还拿了电热毯过来,又告诉他屋子里灯绳的位置,厕所的位置等情况,他都一一听着。最后看看床上的两床被子,年前新做的,很是厚实,算是安了心。
“条件实在是没法和你家相比,今天就暂且委屈一下吧。”我说,“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是不是都妥当了?”
他环顾了一下室内,“没需要的了,谢谢。”
“那就早点休息吧。”说完,我就往外走。
“元元!”他忽然喊道。
我回转过身来,诧异地看向他,“张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那个人是谁?”他定定地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那个人,是指的哪一个?我有些不解。
“他是你只身一人去北京打工的理由吗?”他犹犹豫豫地问。
我一下子愣住了,明白过来后,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微微窘迫起来,别过头不再说话。
“不用担心,这并没有造成我对你有什么不良的印象。”他说。
我垂了眼睛,默默地看着桌上粉色暖瓶,就这样定在了那里。女孩子都是有虚荣心的,都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好,不想被人看到不好的地方。
“如果你都不能面对这样的事实,如何去爱这样一个人呢?”他凝眉而问,神情是异常地郑重与严肃。
你所见的都还是好的。我心里如此想着,深深地叹息。话语好说,事情难做。坚持下去是需要多大的一种勇气和力量呢。
“张先生,不早了,晚安,再见。”不等他回应,我推门而出。我不是无法面对,而是面对这样的太多,想换一种心情,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惜的是,似乎永远的,都摆脱不掉这样的境遇和命运。有时候,我真的希望在别人的印象中,我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身上背负的这种种复杂,我只想着尽力去缩小。或许,在别人一视如仁的目光中,我才能够获取一些普通女孩该有的快乐。
一夜睡得还算踏实,清早起来,打着哈欠到了院子里,伸伸懒腰。今天是腊月二十九,该准备的过年吃食基本都做完了,听妈妈说今天做点清水丸子,明天的除夕大餐就完全准备OK了。
“在哪洗脸刷牙?”张雨帆站在西厢房门口,冷不丁地问道。
我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家里多了这么一个人,立刻紧张起来,“哦,你等着!”
到东厢房里,妈妈正在做饭,我在水缸边拎了一只铁桶出来,又回北屋在洗脸盆里兑了温水,端出门来,把脸盆搁在铁桶上。
“这是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头问。
“洗脸呀。洗完脸顺便就把水倒桶里面,刷牙就用这个铁桶就行了。”我眨眨眼睛说。
“就这样在院子里吗?”他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为难,“这个太矮了。”
“要不,我去弄个脸盆架来,搬到你屋里去?”说着我就往北屋走。
“好了,好了。就这样吧,不用麻烦了。”他看了看我说,不情不愿地撸起一段衣袖,弯腰凑到脸盆前开始洗脸。
我回屋取了毛巾来,递给他擦脸。元心也起床了,乱糟糟的头发,披着他那件半旧不新的黑棉袄,睡眼惺忪地端着杯子和牙刷到院里角落下水道口,蹲下就开始噌噌地刷牙。
看的张雨帆一愣一愣,顿觉自己的待遇还不错的模样。我笑了一声,心想着这位养尊处优的主儿,真是没见过世面,这在农村里,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待他洗漱完毕,我又拿了梳子和镜子给他,让他理理头发。
“你打算去哪里吃早饭?”我问他。
他微微怔了一下,直勾勾看向我,探问的语气,“你说呢?”
我这才知道,自己的问话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掘了一个坑,“你等等。”我飞速地跑到东厢房里,扒在门边,商量的语气,“妈,这位北京来的客人不知道去哪里吃饭,能不能也给他做点?”
“当然了,我都做着呢!”正在煤气炉边搅动米粥的妈妈很是爽朗地说,“你告诉他,在咱家里吃就好!马上就熟了!”
我‘哦’了一声,返回来,通知张雨帆,“我妈说可以在我家里吃,饭马上就熟了,你到堂屋里等一下吧。”
他应了一声,按照我指的方向就往北屋走,我跑到东厢房去帮妈妈盛饭。
煮的是我最爱的大米粥,这大米是村里分的,质量非常好,煮出来有种微绿的通明质感,非常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