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聊了一些他写作的问题,他说偶尔会写写。我力劝他要多写些东西,不指望他能像史铁生一样成为一代作家,但是写写东西怡情养性的,也有些好处。
看天色将晚,知道曾婶一家过年这段时间也挺忙的,还是不要再留在他家里吃饭了。起身告辞,有空的时候再来找他。
曾亮一家极力挽留我在他家里吃饭,我还是坚决地回绝了。见我执意要回去,他们不再勉强,曾叔拿了两只白条鸡给我,说是他们家里养的母鸡,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
我推辞不掉,也只有拿着了。
回到家把白条鸡往桌上一搁,就回了自己屋,这一天折腾的,真累。早上的时候,还在北京,到了晚上就到了家里,而且瞬间适应了这种转变。这毕竟生养了我二十多年的地方啊,金窝银窝,也比不上家里的老窝啊。这种实实在在的感觉,只有在家中才能感受到。
准备回身拽过枕头睡上一会儿,忽觉一道黑影闪过眼前,睁眼一看是元心拿着两页纸,立在我的床前,直勾勾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事吗?”我很是不耐烦地问。
“老姐,这是我的两份成绩单排名,一份是你刚走时的,一份是这次期末考试的。那个,你答应我的事儿?还记得吧?”
“什么事儿啊?”我拿过成绩单瞅了瞅,上次是三十五名,这一次考了二十名。“哦,考的不孬,进步很大嘛!这次给你捎回来一副羽毛球拍,算是给你辛苦学习的奖励,以后多打打羽毛球,要劳逸结合哦。”
说着我伸手从床头背包里里拿出那副已经用的半新不旧的羽毛球拍,递给元心。
元心接过来,没有半分高兴,“老姐,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你也别装了,我的奖学金呢?你说的,进步一名要给我一百块的奖学金,我进步了15名,拿一千五百块来!”
“一千五百块?姐姐真没想到你进步这么大,所以没有准备这么多钱,明天我们去县城一趟,取钱给你。”我说。
“真的?”他的脸上瞬间明亮了起来。
“当然。”我淡淡地说。
我想过凭借自己的聪明,完全应对得了我的傻弟弟。可是这样真正去做的时候,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神情的时候,还是有点愧疚。我素来是希望自己能带给人希望的那个人,可是这一次,我必定要让自己的亲弟弟失望了。
一大早,元心就吵吵着让我赶紧去县城取钱。搭上村里一辆去县城的车,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到了县城,我和元心很快地找到银行取款机,取到了钱。
由于金钱数额较大,就由我来保管。既然来了县城,自然是该逛逛的。一路这么走着,看到前面一家鞋店在搞活动。
我低头看看元心脚上已经很旧的棉鞋,“心心啊,过去给你挑双鞋子吧?”
“不不!”元心否定道,“昨天刚跟同学一块,在这家店退了一双鞋!我那同学在这买了一百多块的鞋子,穿了两天就开胶了!这不是坑人嘛!他领着我进去找到那人,我劈头盖脸地就骂他黑店!坑人!要找他的店长来!这样才退的那鞋!整个店里都认识我了,估计我过去不拿鞋扔我就算是好的了,还卖给我鞋呢!”
“以后不要这样了。人家人多势众的,要是揍你可怎么办?”我皱着眉头说,这小子可真不是省心的料啊,自己的事都顾不过来,还管人家的。
“他敢啊!他们要是敢揍我,我天天就上这来搅合,我让他没法干买卖!”元心一贯而之,牛气冲天的样子。
“行了,别得瑟了,赶紧走吧。省的人家看见你,扔鞋过来,你姐姐我倒遭了秧。”我拿眼睛斜了他一眼,不无嘲讽地说。
元心抱着胳膊,正义凛然的模样,很是不服气。
虽是如此说他,元心爱管闲事这点还真的和我有点像,我有时也会管不住自个,爱冲个梁山好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不过打肿脸充胖子,还是吃亏的时候多,我是体会很深啊。想着那些过往,不自觉地叹息了一声,拉着元心就往前走。
这一条商业街,街旁林立的都是县城里最好的商场。各大名牌店都有,而且很多商品,无论从质量还是价格,和北京的商品相比,不差半分。虽是小城,但是人们生活消费水平也都不低,也都消费的起了,以前的时候,都没有肯德基,现在肯德基都有了。人们渐渐地也开始注重娱乐精神生活,KTV呀,电玩城的,也开了不少。
左转右转,来到一家名牌羽绒服店。
我拉着元心左转右转的,来到老年区域,摸着一件件柔软暖和羽绒衣,有些爱不释手的心情。
“姐啊,这都是些老人穿的。你咋还看这个呢?”元心很是不解。
“心心,你看咱奶奶从小多疼你,什么好吃的都拿给你吃。上学的时候,经常偷偷塞给你钱花,有时候都不给我,这个你可都记着吧?她老人家都快七十岁的人了,还没件像样的羽绒服来,你都有了这么多的奖学金,平时又是个极孝顺的孩子,是不是该给咱奶奶买件呢?”
元心的脸色瞬间一变,但很快地说道,“那好吧,挑件好的,厚实的!”
我一听他答应的还算痛快,心里有了数。元心这个家伙,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重视亲情,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软肋。
挑来挑去,挑中了一款320的,款式不错,质量也很好。付了钱后,我拍着脑门,貌似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元心,光给咱奶奶买了,咱爷爷可怎么办呢?他从小对你虽然说严厉些,但是最疼的就是你啊。”
元心拿着买好的羽绒服很是高兴的样子,听到我如此说,一下子愣住了,想了一会儿说,“那要不也买上一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