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子一片空然,什么词都想不起来了。就这样愣愣地站在台上,有种很无助的感觉。停顿的这五秒钟,如同一个世纪那般地漫长,我不知道台上这些人,在这五秒钟里,转过了多少个闪念。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傻傻地站着,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他在台下,默默地看着我,平静地看不出任何情绪。
记起,台下刚才练习的时候,有稿子的。一上台,就放到了上衣兜里。
我慌慌张张地从兜里拿出那团写着诗的纸,顾不得大家哈哈地嘲笑声,展平,开始用方言念。
“致橡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才念了几句,大家笑翻了一片,炸开了锅。我被大家这些突如其来的夸张地反应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继续往下念。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
我的方言版朗诵诗,如果是搞笑,效果算是不错。我被这些笑声鼓舞的,忽觉得有些了信心。眉飞色舞起来,声音开始越来越大,后来还自己临时加了动作,振臂一呼,念出最后一句——足下的土地。
台上带着笑声,哗哗地鼓掌。我终于释然,向大家鞠了一躬。挥挥手告别。
直到走下台,我留意到张雨帆始终是若有所思的神情,不悲不喜,淡定地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冲他眨眨眼,他连丝反应都没有。
走下台来,归入自己的一桌。大家齐刷刷地鼓掌,迎接我这位勇士的归来。
董经理说,我表现还不错,起码让大家都开心一乐。对于后勤部,得奖不用指望,没有丢脸就够了。
我笑了笑,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差强人意吧。得奖不用指望?可是我还是很想要那个公仔小兔,看起来好可爱啊,很公主系的美美样子。我还从来没有过一个毛绒玩具呢,特别特别想要一个。
主菜已上,一片欢乐的氛围中,大家边吃边看接下来的节目。节目越来越精彩了,地产那边人才济济,俨然一副反客为主的气势。
当然,那边的节目质量确实不错,而且个个男的帅气,女的漂亮。比起酒店里的帅小伙,漂亮姑娘更胜一筹,关键的他们那种气质,整个人散发出来带着知性的精神面貌,和酒店里的这些人略有不同。
饭菜很丰盛,节目很过瘾。终于捱到要颁奖了,我的心开始有些激动了。我的毛绒小兔啊。
虽然后勤部没人抱希望,我能得奖。但是我依然觉得自己很有胜算,他们可不知道我有最有力的后台啊。哈哈。等着让你们瞧瞧,我能拿奖,哼哼。
先颁发是一二三等奖,第一名和第三名是地产那边,第二名是酒店的歌舞节目。听董经理说起,素来是这样的一个惯例的,头三名里地产那边会占上两个。
到了一等奖的时候,小崔和小花叽叽喳喳地又叫唤起来了,是张雨帆亲自颁奖。他的笑容温暖依旧,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我有种自己离奖品也不远了的感觉,我的优势不在于节目本身,而在于眼前这个人啊。
他下台后,主持人开始公布优秀奖的名单,一大长串,“陈浩、李晓颖、王敏、杜茜茜……黄亚平。”
听来听去,竟然没有我的名字。难道是紧张过度,所以才没有听到吗?
“小崔,你听到我的名字了没有?”我问一旁的小崔。
“怎么可能有!”小崔用餐巾纸擦擦嘴巴,“董经理不都说了吗?不用指望。哎呀,要是我登台就好了,给大家高歌一曲,肯定能拿一等奖。那个时候,董事长就能给我颁奖了!到时再索取一个大大的拥抱,啊,太美了哦……”
小崔开始发挥她无限的想象力,又开始犯花痴。她是一周前来的,比起小花,她要机灵的多,做事很虎实,有时也有点莽撞。虽然初来乍到,她丝毫都不腼腆,对于人有种自来熟的功力,几天下来就和做打扫的那些阿姨和小姑娘打成一片了。
“小花,你也没有听到吗?”我不甘心地歪过脸去问小花。
“没有。”趁着这最后的即将散席的功夫,小花划拉着最后的吃食。
听到小花也是如此说,我的心瞬间凉了。
他肯定是看到我的信息的,要不然也不会收到信息后,回头看我。
可是,我却没有得奖。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一件事,无奈成空。
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怎么会这样呢?
主持人最后宣布,年会圆满结束!伴随着那首难忘今宵,人们三五成群,欢欢喜喜地离开。
曲终人散了,宴会厅的灯光黯淡下来,我坐在那团暗影里,有种戚戚然的落寞。深吸一口气,穿上羽绒衣,拿起座椅上背包,走出了宴会厅。
酒店门口,灯火阑珊处,张雨帆站在那里,楚楚翩然。宁秘书过去,递了钥匙给他,然后离开。
他没有预备要走的意思,拿着钥匙,似在等候。
见我过来,“走吧。”他的语气淡淡的,淡到波澜不兴,说完提步便走。
我强压着心里的恼火,问他,“你没有看到我的信息吗?”
“这是要兴师问罪吗?”他回转过身来看看我,不明所以地哼笑了一声。“你还是第一个敢直接跟我要东西的。”
“我们是熟人,熟人不就是必要的时候互相帮衬一下的吗?”我说。
他蹙眉而问,“我跟你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