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打扫,我已经驾轻就熟,习以为常了。一个上午过去,还算是轻松。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刚到家,张雨帆来了个电话,报了个地址给我,说让我去送饭。
送饭?这还是头一回,想着一个中午,还要跑出去好远给他送顿饭,有点不值得。他就不能将就着自己吃吗?
我跟他说太远了,会耽误我下午上班。他说已经跟董经理打好招呼,我下午可以迟些再去酒店,我只能应了。
做好了饭,把给他的饭菜用保温盒装好,然后自己把剩下的随便吃了点,看看时间不早,就赶紧出门了。
他给的地址好远,到了那个地方。坐汽车,坐地铁,花费我一个多钟头啊。出了地铁,迎面就是一阵风沙走石,迷得我眼痛。还没到北京的春天呢,现在就有沙尘暴了啊。
往左拐走出不远,到了他说的什么万华山水别苑面前,才发现这是正在施工的工地现场。高高的塔吊吊着预制楼板正在往楼顶走,隐约间,脚手架上,门洞窗洞边,可以看到黄帽工人的身影。
外围护墙上的海报,应该是六层的别墅,现在才盖了四层。已是深冬,何惜君说他们工地为了赶工期,还在施工,有时温度过低的时候,不得不停工。
估计这个山水别苑,也是赶工期吧。
一进了大门,沙子石子散放在一边,长长的带肋钢筋直溜溜地搁在那里,比我想象中粗壮有力的多,还有搅拌混凝土的大白车,车后的巨型桶罐缓缓地转动着,有种不可接近的沉重感。
眼前的景象,怎么说呢?就像是看到一栋楼的真实面目。没有华丽的外表装修,只有实实在在的筋骨。前一阵子,我也看过建筑施工的书籍,可是那毕竟是纸上谈兵。
来到现场后,才会知道‘施工’二字的力度。
脚下几乎没什么路,都是乱糟糟的砖头,土块。偶尔还会有些钢筋头,碎瓷片。我留意着脚底下,抱着保温饭盒往前走去。不断地有戴着安全帽的工人经过,他们一般都是三十来岁的壮年汉子,脸色黝黑,面目粗犷,或是肩扛着器械,或者高声地用方言交谈着。在这凛凛的寒冬里,自成一道黑色的风景。
“嗨!干嘛的!”一声嘹亮的叫喊吓了我一跳,我转过脸来,是一位铜铃大眼的汉子,身着灰色制服,一副严肃的模样。
“我是我来送饭的。”我瞬间被他庞大的气场秒掉,浑身不自觉地有点抖。
“给谁?”他问。
“是给张董。”
“谁?”他砸吧砸吧眼睛,“大点声!怎么说话跟蚊子似的。”
“张雨帆!”我大声说道。
“没听过。”他摇摇头,“找错地了吧。”
我要求他把我带到领导那边去,结果他把我带到一个工程师模样的人那里,一间简易的板房办公室。他戴着一个蓝色的帽子,大家都叫他刘工,我跟刘工说明来意,他笑嘻嘻地模样。“你开玩笑的吧?张董怎么可能叫疯子一样的人来送饭呢?”
“疯子?”我心想也不至于此吧,就是一出地铁,我美美的发型凌乱了而已。瞧着刘工很认真的模样,不会真的很像是疯子吧?我赶紧用手理理头发,挺挺背,铁骨铮铮地说,“我不是疯子,是来给张董送饭的。”
“我看你就是个小疯子。别胡闹了!赶紧家去。”他说着冲我挥挥手,拿着架势,一副赶人的样子。
“我就是来送饭的。”我辩解着。“是给你们张董事长送饭的!”
又跟他说了一通,可是他就是不相信,非我我是来瞎捣乱的。
“我看你个小媳妇样,是给哪个干施工的帅小伙送的饭吧!”他哈哈笑起来,连带着一侧那位戴黄帽的小伙,也跟着呵呵乐起来。
我气的脸通红,只剩跺脚了,这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这么乱说我呢,简直是无理取闹。忽地想起来,我可以打电话。“我要不打电话,叫他过来。这样你们就能相信了!”
我说着把饭盒搁到一边桌上,准备拿手机就打,再和这个刘工交涉下去,真被他气死了。
“哎哎!别打了!不用打了。这丫头片子,真不实闹!”他冲身后那个小伙,眯着眼睛笑嘻嘻地说,“小李,你把这姑娘带到张董那边去,赶紧的。张董真该等急了!赶紧赶紧,真该急了!”
我翻个白眼球给刘工,拎上饭盒就出了那个破板房!真是讨厌刘工!跟他说上两句话,让我浑身不自在,讨厌死了。哼。
小李是年轻人,有些斯文,还很有礼貌。
“刘工的话都是开玩笑的,不要放在心上。”他瞧着我郁郁的表情,很是好心的语气,“工地上的工作太枯燥了,大家都会找个机会寻点乐子,说话不注意也是常有。你可别当回事啊,千万别跟工地上的粗人较真。”
“我不会在意的。”我冲他笑笑说。无关紧要的人,我跟他生什么气。心里骂他几句,也就算了。“小李,你来工地有多久了?”
他说他是大四的学生,过来实习的。他说经过这一段时间,他不太喜欢工地的环境,可是设计院一般收硕士,本科生进去又有些难度,以后还是进房地产比较靠谱。他是北京当地人,京片子讲得很溜,很带劲。
说说聊聊,和性格活泼的小李说话,真的很开心。
绕到楼宇的右侧,远远地就看见张雨帆和几位工程师在一架仪器前商讨着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