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
在我的立场,是一句话都不适合说的,更没有资格去评判他们的爱情,只有静静地聆听。
晶莹的雪花像是幻化的天使,在空中飞舞着,簌簌而落,安静而祥和。
张雨帆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拨了号过去,“宁秘书,给雪辰备份礼物过去,马上送到!”
隐隐约约地听到宁秘书说了些什么,张雨帆思索了一瞬,最终叹了口气,“就写——珍重吧。”
挂了电话,张雨帆怔忡地望着远方,陷入了沉思。嘴角微微地扬起,似乎在回忆过往的种种。
今天我才知道,我身边这位面色冷峻的男子,却拥有着世界上最柔软的心肠。
“雪辰是怎样的一个人?”我问他,我和雪辰接触很少,突然很好奇他眼中的她是什么样子呢。
“她很漂亮,很可爱,很善良,很懂事,很——很好的一个女孩。”他的眼睛里有种柔柔的光涌动着,像是在描述一样世间精品,似是用尽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去描绘她的好似的。“我爱过的人,必定是这世上最好的。”他说。
对于雪辰,他前一阵子那般痛苦失常,这次生病也免不了是因为雪辰的原因。可是他现在,言语之间却没有丝毫的埋怨,满心的都是赞美。
这样的气度,并非每个人都有的。
雪辰自以为很了解张雨帆,其实她并不知道,她在张雨帆心目中的份量,比她自己以为的‘不为所动’,要重的多。
他,只是习惯于把爱藏的很深罢了。
地上的雪渐渐地起了一层,连成白花花地一片。我的羽绒服帽子上,肩上,都落了不少的雪,他的身上也是如此。
“回去吧。”我还未及开口,他看了我一眼说道。我笑了一下,点点头,随上他的脚步。
依旧是他在前,我在后。不过这次,我略感压力。
到我们所居住的那栋楼,需要经过一段陶瓷砖铺设的区域。可是下过雪后,底层画了,上层未画,踩上去会很滑。我穿的靴子是胶底的,三四厘米的跟,更是打滑。他在前面稳如泰山,走的很快,我都有些跟不上了,有几次歪歪斜斜,差点滑倒在地。
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风雪之中,气定神闲,茕茕而立。只是,几步之遥,咫尺天涯,有种可望不可即的绝望与孤单。我深叹一口气,一步一挪地往前走,只是雪越积越厚,几近举步维艰。
正当我再一次摇摇晃晃和重心作斗争的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稳稳扶住了我。“在背后磨磨蹭蹭什么,雪中跳舞吗?”我抬起眼睛来,他的眼中是微愠的神色,“既然鞋子如此打滑,怎么不叫我一声?”
“我是——”我低声说,“不好意思。”这是真的,我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求得到他的帮助。心里隐隐有种怕遭到拒绝的忐忑,故而就没敢存那个念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了手过来。
看着他宽阔的手面,眼前闪现出昨天他也是用这只手接连两次握紧我的手腕的情景来,心中顿时有些慌乱。暗自纠结了好一阵,不知道该借用他哪一个部分。
想了又想,最后错开他的手,浅浅地捏住了他胳膊肘部位的羽绒服。
他嫌恶地哼了一声,蹙着眉转了身,抬步往前走去。
我素来不是这样的,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和何惜君他们在一块,勾肩搭背,甚至更过分的举动,也是有的。可是现在的我,却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原本很正常的一件事,被自己这些小心翼翼搞得都尴尬了。
他可以心无芥蒂地待我,但是我却无法坦坦荡荡地待他。我不知道自己在敏感些什么,抑或在顾忌些什么,自己所有的大气瞬间就这么垮掉了,倒像是个忸怩的小女孩来。唉。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只是走的奇快,有几次我不是被脚下的雪滑到,而是差点被他拖到在地。
踉踉跄跄的,回到楼里,我长舒一口气。这一路,太不容易了。
身上积雪太多,不得去拍打下去,不然都会化在身上。后背的位置时自己够不到的,我和张雨帆只能互相帮助对方一下。
先是我主动帮他扫去雪,而后是他帮助我。他很仔细,羽绒服帽子下面犄角旮旯的地方,也会扫到。我只是心虚,自己刚才只是随便在他后背上划拉了两下子。早知这样,我就认真点了。
“有时候做梦,真的很希望有你这样一个哥哥。”我带着囧囧的心情,笑嘻嘻地打趣说。说起来,这也是实话。想着如果有个哥哥,有所分担,我也不会一个人,这么辛苦了。可是人各有命,有些事,注定只能做做梦了。
“想什么美事呢?”他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帮我把羽绒服上的落雪扫去,轻蔑的语气,“想认我当哥哥的,恐怕有一火车。”
“不想些美事,怎么能活的开心呢?我天天都在想美事。想着天上什么时候会掉馅饼,想着出门能捡钱,想着什么时候能涨工资……”说到这里,我自己吓了一跳,瞬间没了声音。
他皱着眉头,“想的美事真不少,我想最难实现的应该是最后一个。”随即瞪了我一眼,拂袖而去。
我尴尬地咧嘴苦笑了一下,赶紧跟着他去了电梯。
回到卧室,换了干燥的家具棉服,浑身很快暖了过来。外面的雪依旧是在下着,飘窗前赏雪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双层的玻璃隔绝了冰冷的空气,喝着暖暖地普洱茶,赏着外面精灵般的雪花飞扬,眼前渐渐地幻化出雪辰的影像来。雪辰,每年的初雪,是她的生辰。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多么诗意的一个人。
雪辰,生日快乐。
或许所有的言语都不能表达我对你的歉疚,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对不起。希望你好好的,希望你能够快乐幸福。要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