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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跟着进了他的房间。

他到了床边,回转过身来,看到我,有些诧异,“你进来做什么?我很累,要休息了。”

“去医院看医生吧?或者我叫医生到家里来。”我说。

“在医院打了一夜的点滴,烧已基本上退了。”他略带倦意地说。

他在医院里输液输了一个晚上?怪不得他神经兮兮问我,不问问他在哪里呢?

遇到什么麻烦,生了病,他都不说。把苦痛埋在心里,却又渴望得到一些关心。雪辰说的没错,他是个一意孤行的人,有一个别人很难走进的世界。

或许是太累了,他没有理会我的在场,自顾自地上了床盖了被子,一脸倦怠地半倚在床头。抬眼望了我一眼,“还不走吗?”

“你现在需要吃退烧药吗?”我问他。

“不用了,给我倒杯水吧。谢谢。”他说。

我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到他的床头桌上。

“好好休息,有事叫我。”我不太会安慰人,也不会讲一些煽情的话。即使对于曾亮,我也很少说一些矫情的话。

见他无应,我讪讪地转身准备走。

“元元!”他小声喊道,一种迟疑的语气,“能不能——留下来陪陪我?”

我回过头来,凝神想了想,“你有什么家人,我可以去通知他们过来。”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忡,或许是生病的原因,空空然的感觉,“不愿意就算了。你走吧!”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会需要他们——”我连忙辩解着,急急地说道,“我愿意,愿意在这里!”

从屋角搬了那个鸡翅木方凳过来,凳子足端是云纹马蹄,做工细致精巧,坐上去很平稳踏实。

他躺下了,很安详很安稳的样子。平时那般的雷厉风行消失不见,此刻的他,脆弱敏感的倒像是个孩子。

我心叹,奈何是一头狮子也有虚弱的时候。失去雪辰,对他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

就这样坐在他的身边,任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冬日的暖阳斜照进来,打在他那张恬静温和的面容上,晴暖美好。

以前的时候,不曾留意,他的脸其实看起来,还是蛮帅气的。鼻梁很直,眉毛浓密,嘴唇不厚不薄,脸型微微瘦削,算是很英俊的模样。平时从不敢这样看他,不过现在倒是正大光明了。左看右看,一点也不用客气。

在家时,我就这样常常地守候在曾亮的病床前。我和他成为男女朋友后,他的几乎大部分都在生病。

病情榨干了他的躯体,发烧已经生活的常态。而且,他的发烧出于病体的炎症,38、39度都是正常,很久很久都难消得下去。

张雨帆这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生了病也该是前簇后拥,被护在中央的。只是他这个人太闷了,又不喜欢喧闹。只把自己可怜兮兮地闷在那里,默默地独自承受。

想想昨夜他独自一个人在医院打点滴,场景倒有些凄凉。真的是委屈他了。

要是早知道是他生了病,我去医院看望,送点夜宵也是好的呀。他的欢喜与伤痛,从不愿意与人分享。唉。

守候了一会儿,有些无事可做。以前的时候,陪在曾亮身边,他还会和我说说话,可是如今他根本不需要这些。他需要的,只是有个人陪伴而已。

只是我现在大清早刚起来,现在精神好的恨不得蹦跶呢。就这样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有一点像是医院的看护,随时等待吩咐与要求。

外面阳光明媚,两只吱吱喳喳地麻雀掠过窗棂。我记起今天是周天,如果不去周老师那里,也需要请假的。

想到这里,我伸出五指,战战兢兢地在他脸前晃了好几圈,他没有任何反应。我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正预备要走,他一只手嗖地从被角伸出来,抓住了我的右手腕。

我吓了一跳,回转过身来,他依旧是闭着眼睛,只是眉峰微微收紧了些。

原来他刚才没有睡着,一直是醒着的。

我心叹,这是害怕我趁他睡着走掉吗?我只是想出去打个电话而已啊。

他死死抓着,我不敢使劲挣开,呼了一口气,只好重新再次坐好。

算了,过后再跟周老师说一声,也是一样的。

良久,手腕一直被他这样抓着,而他始终都是合着眼睛,故而我无法判断他是醒着还睡着,也不敢轻举妄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就这样呆坐在床前,像是戴了手铐一样被栓在这里,挪步不得。一会儿头歪向这边,一会儿头歪向那边。枯燥到以为时间都是停滞的,瞌睡虫一上来,很快地就昏昏欲睡了。

睡得很实,很实,一个梦都没有。这是近期来睡得最沉的一次,睡到天昏地暗,睡到地老天荒,连日来的疲意似乎一觉过去都消解开了。

醒来的时候,有种身不知在何方的晕头转向。隐约觉得自己额头下似乎隔了一层肉垫,眯着眼睛注意到自己枕的正是张雨帆的手背。

心下一惊,抬眼向他看去,没料想张雨帆怔怔地看着我。四目相对,目光瞬间被吸住了一般,全部心神俱凝固在那对点漆如墨的瞳仁中。

这种感觉,似是初次见面,又像是久别重逢。

想起前些天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里,很多人把我围绕在中央,纷纷扰扰,让我头痛欲裂。

只有我身后有一个人是沉默的,他定定地看着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整张脸面无表情,唯有一双漆黑的眸子熠熠生光。渐渐地他一步步地靠近我,伸出双手帮我掩住了双耳,那些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了,我的世界陷入了一片宁静里,很安静,很安静……

这双不悲不喜,黑若墨玉的眸眼,和梦中的那个人,何其相像。他会是那个帮我掩住耳朵,避开世上纷扰的人吗?

他倏忽地缩回了手,空余我的右手无知无觉地搁在那里。动动手指,才渐渐有了知觉。

“你醒了。”我略略有些尴尬,或许是心里刚才萌生了邪念的原因,眼睛有些不知道往哪搁了。

他嗯了一声,转了视线看向窗外。

“要不要吃点东西?”我问他,实际上我已经饿的受不住了,早饭没吃,而现在已过了晌午。

“嗯。”他依旧是嗯了一声。

见他答应了,我赶紧出来,去了厨房。拍着自己的脑门,直是忿忿,刚才自己胡思乱些什么呢?真是白日见鬼了。渐渐地定下心神,看看厨房里的一切,心想着做点什么呢?生病的人需要补补的,想起昨天买了鲤鱼冻在冷冻里了,做鱼汤!不错。

说干就干,先是放在水里化了冻,然后切成几段用盐腌了一下,然后切葱姜蒜,准备好各种入味八角桂皮等材料以及料酒白糖。

放上油锅开了煤气,等油热了,放上葱花,然后放上醋,油锅里咝咝地炸开了锅,伴随着袅袅白烟地升起,浓浓的香气盈满了整个厨房。打开抽油烟机,轰轰鸣鸣地声音响起来,有种当上大厨的快意。

翻炒了一下,放入料酒白糖,大料等材料,加了水熬煮,一切都是有条不紊。自从来到这里自己做饭起,我很少在外面买东西吃,忽觉外面那些原本美味的饭菜失了味道似的,怎么吃怎么觉得难吃。却对自己做的菜,怎么吃都吃不够。而且,时间一久,反复的打磨中,我的厨艺越来越精进了。

隐隐地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我盖好锅盖,飞快地跑到张雨帆的房间,扒在门框上,“张先生,你叫我呢?”

“宁秘书打电话过来,说过来送餐,应该快到了。”张雨帆的脸色苍白像是一页白纸,有种久病初愈的恍然。

宁秘书考虑的虽是周全,但是我已经想好要准备做饭了呀,真是有点反感他呢。

张雨帆算同是我和宁秘书的上司,宁秘书如此地献殷勤讨好他,带起了一种激烈竞争的氛围。素来,雪中送炭要比得过锦上添花的,好不容易遇到这种事,也有人跟我抢啊。

无语,宁秘书工作细致到家的个性,真是让人顿觉亚历山大。

突然没了事情可做,心里微微地有些失落,我微微地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说,“没事,我只做了鱼汤,一会儿喝些就好。咱们酒店做的外卖虽好,但是不一定适合病人吃呀。”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候,我的鱼汤已经熬成了浓浓的乳白色。酒店的外卖也来了,是宁秘书亲自送来的。宁秘书是个身材很高瘦的男子,说起话来谦和有礼,很有君子风度的一个人。

他把一大包药连同两份餐一起送到我的手里,并且交代我好好照顾张雨帆。他说张雨帆昨晚在医院一边输液一边处理公务,一夜未眠,急需好好休养。还说了一堆的注意事项,听得我云里雾里,只是点头嗯嗯应着。

最后,他说公司最近事情很多,就先回去了。我知道他一般都是不进门的,以前他来找张雨帆,也不过是在门**代几句话,很快就会走。所以也未作客气地请他进来,事实上今天看他有点讨厌,恨不得他马上走呢。他刚才那副事无巨细,拳拳交代的模样,俨然是有点不放心我,不相信我的实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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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姑娘进城记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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